第108章 开蒙
    成人教育学院的课程安排在周末和寒暑假,平时不占用工作时间。这对赵铁山来说正合适——周一到周五他在赵家屯忙公司的事,周六一早骑自行车去省城上课,周日下午再骑回来。从赵家屯到省城两百多里路,骑快了三个时辰,骑慢了四个时辰。他周六天不亮就出发,赶到学校刚好赶上八点半的第一节课。

    第一学期的课程有五门。《农业经济学》讲的是农业生产、分配、交换、消费的规律和制度,赵铁山听着觉得跟自己干的事很对路,越听越有滋味。《管理学原理》讲的是计划、组织、指挥、协调、控制,他一边听一边对照自己管公司的经验,发现很多道理他已经在用了,只是不知道还有这些理论。《会计学基础》他学得最轻松,孙会计教过他不少,老师讲的他大部分都懂。

    最让他头疼的还是高等数学。

    第一节课,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极限的符号,赵铁山就懵了。什么“当x趋近于无穷时”,什么“函数的极限”,他完全听不懂。旁边的同学都在刷刷地记笔记,他握着笔不知道写什么。下课后,他坐在座位上,看着黑板上的那些符号,心里有点发慌。

    方芳周六下午在学校门口等他。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棉袄,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脸被风吹得通红。赵铁山推着自行车走出来,她把手里的一袋东西递给他。

    “给你带的。面包和牛奶,路上吃。”

    赵铁山接过去,放在车筐里。“方芳,高等数学我听不懂。”

    方芳笑了。“听不懂正常。高等数学本来就难,你才上第一节课,别着急。我帮你补。”

    两人去了方芳在农科院的宿舍。宿舍不大,一间房,一张床一张桌一个书架。桌上堆着书和资料,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籍。方芳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腾出地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高等数学教材,翻到第一页。

    “咱们从最基础的开始。函数你学过了,极限是函数的基础。你看这个符号……”

    她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坐标轴,一边画一边讲。赵铁山坐在她对面,听得认真。听不懂的就问,问完了在本子上记下来。方芳讲得很慢,一个概念翻来覆去地讲,举了好几个例子,直到他点头为止。

    讲了两个多小时,方芳把笔放下。“今天就到这儿。你把这几个题做一遍,下周我检查。”

    赵铁山看着那几个题,有点发怵,但还是点了点头。

    方芳站起来,给他倒了杯水。“赵铁山,你别急。高等数学是难,但你不是学不会。你学天麻那么复杂的东西都学会了,还怕数学?”

    赵铁山喝了一口水,说:“天麻是地里长的,看得见摸得着。数学是脑子里想的,看不见摸不着。”

    方芳笑了。“你说得对。数学确实抽象。但你想想,你种天麻的时候,是不是也要算产量、算成本、算利润?那些计算也是数学。高等数学是那些计算的深化,学会了对你管公司有帮助。”

    赵铁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二月中旬,天麻地里开始忙活了。三百亩天麻地,冻土化开了,工人们开始整地、挖坑、铺菌材。赵铁山周六去省城上课,周日回来就下地。方芳也在地里,穿着工作服,戴着草帽,蹲在坑边记录数据。

    赵德福说:“铁山,你现在又是上学又是管公司,忙得过来吗?”

    赵铁山说:“叔,忙得过来。白天干活,晚上看书。时间挤一挤就有了。”

    赵德福摇摇头。“你们年轻人,身体好。我老了,干一天活就腰酸背痛。”

    赵铁山说:“叔,您不老。您才五十多。”

    赵德福笑了。“五十多还不老?搁在过去,都该抱孙子了。”

    三月,天麻下种了。三百亩地,三百六十个菌材培育坑,种块一块一块地放进去,盖上沙土和稻草。赵铁山在地里泡了半个月,从早忙到晚。方芳也在地里泡了半个月,采数据、写记录、指导工人。

    刘海生现在已经是技术组的副组长了。他每天带着技术组的人在地里检查菌丝生长情况,发现问题及时处理。赵铁山对他很满意,打算下半年让他当组长,让赵德福退下来当顾问。赵德福年纪大了,不能总在地里泡着,该歇歇了。

    大壮今年也定了亲,对象是邻村的李巧珍,两人见过几面,处得不错。赵铁山给他包了一个大红包,大壮不要,说够了够了。赵铁山硬塞给他,说:“你结婚的时候我再包一个。”大壮嘿嘿笑了。

    四月中旬,一件让赵铁山意外的事发生了——周文渊的交易市场派人来赵家屯,说要跟赵铁山谈一笔大生意。

    来的人还是老马。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提着一个皮包,开着一辆新的黑色奥迪轿车,直接开到加工厂门口。

    “赵兄弟,周老让我来跟你谈笔生意。”

    赵铁山把他领进办公室,倒了茶。老马从皮包里掏出一份合同,递给赵铁山。

    “赵兄弟,周老想跟你们公司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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