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海把方案念了一遍,几个队委听完,没人反对。不是因为他们多支持赵铁山,而是因为他们算明白了——合作社搞好了,各家各户都能分到钱。在这个穷得叮当响的屯子里,没有人跟钱过不去。
赵铁山在队委会上做了详细的说明。合作社的名字叫“赵家屯药材种植合作社”,赵德海挂名当社长,赵铁山担任技术指导兼销售负责人。社员自愿加入,入社不收费用,但要按照合作社的技术要求种植和管理。收获的药材由合作社统一销售,扣除成本后,七成按种植面积分给社员,三成留作合作社的公共积累。
赵德福问:“铁山,你说的这个技术要求,具体是啥?”
赵铁山说:“种子要用合作社统一提供的,不能自己乱买。施肥要按照规定的种类和数量,不能多不能少。病虫害防治要听我统一安排,不能自己乱打药。”
赵德福想了想,点点头。“行,听你的。你懂这个,我们不懂。”
赵老栓在旁边抽着烟袋锅子,闷声说了一句:“铁山,我们跟着你干,是因为信你。你可别让我们失望。”
赵铁山看着赵老栓的眼睛,说:“叔,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队委会开完的第二天,赵铁山在屯子里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写着合作社的章程和加入方式。屯子里的人围在告示前面,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念完了,有人点头,有人犹豫,有人回家跟媳妇商量。
到第三天,全屯子三十几户人家,有二十户签了加入合作社的协议。剩下的十几户,有的在观望,有的信不过赵铁山,有的干脆就是不想折腾。赵铁山没勉强,愿意来的欢迎,不愿意来的等他们想通了再说。
大壮是第一个签的,签完把笔一扔,咧嘴笑着说:“铁山哥,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赵铁山说:“我要你命干啥?我要你干活。”
大壮嘿嘿笑着,拿起锄头跟着赵铁山上了南坡。
合作社成立后的第一件事,是扩大种植规模。
南坡的三十亩地已经种上了黄芪和党参,但那是赵铁山一个人的。现在合作社要种的是另外的地——河滩地旁边的三十亩荒地,还有屯子西边的一片坡地,加起来将近六十亩。
赵铁山把这片地分成三块。一块种黄芪和党参,一块种黄芩和柴胡,还有一块留作天麻种植基地。天麻的种植技术要求高,他打算自己先试种,成功了再推广给社员。
开荒的活从十二月中旬就开始了。这次人多,二十来户人家,每家出一个劳力,加上大壮、王铁柱这些铁杆,每天有三四十个人在工地上干活。赵铁山把活分了工,男的刨地、搬石头,女的捡草根、平整地面。王桂芝带着赵铁梅和几个妇女负责做饭送饭,一天三顿,顿顿有干的,隔三差五还能见点荤腥。
干活的人虽然累,但没人抱怨。因为赵铁山说了,合作社的活计工分,一个工分两毛钱,年底统一结算。一个壮劳力一天挣十个工分,就是两块钱。这个收入,比在公社干活强了不止一倍。
有人私下算了一笔账,在合作社干一个月,顶得上在公社干半年。算完之后,干活更卖力了。
赵铁山每天天不亮就上工地,天黑才收工。他什么活都干,刨地、搬石头、平整地面,哪样都不比别人少。但他干的最多的还是技术活——看土质、定地块、规划种植方案。他把每一块地的土质都仔细查看了一遍,哪块适合种什么,哪块需要改良,哪块需要休耕,心里清清楚楚。
大壮说他像个老把式,不像个十七岁的后生。赵铁山笑笑,没解释。
十二月下旬的一天,赵铁山正在工地上搬石头,听见有人喊他。他抬起头,看见孙德彪站在地头,穿着一件黑色呢子大衣,戴着一顶前进帽,手里提着一个皮包。
赵铁山放下石头,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过去。“孙哥,你咋来了?”
孙德彪笑了笑,从皮包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他。“这是上次那笔钱的尾款,一千六。马三的资产全部清完了,这一千六是最后退回来的。”
赵铁山接过纸包,没打开,直接揣进怀里。“孙哥,谢谢你。”
孙德彪摆摆手,看了看工地上的那些人,问:“这就是你说的合作社?”
赵铁山点点头。
孙德彪看了一会儿,说:“赵兄弟,你这步子迈得不小啊。一下子开六十亩地,种得过来吗?”
赵铁山说:“人多,种得过来。关键是技术和管理。”
孙德彪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赵兄弟,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给你送钱。还有一件事。”
赵铁山看着他。
孙德彪压低声音说:“周文渊最近在省城到处打听你的事。问你种的什么药材,种了多少,什么时候能收。还问了你天麻的事。”
赵铁山眼神一凛。“他问天麻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