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猎刀别在腰后,又找了根木棍放在门后。王桂芝看见他这阵仗,脸色发白。
“铁山,你要干啥?”
“去县城,挂失存折。”
王桂芝看了看他腰后的刀,欲言又止。赵铁山知道她在想什么,说:“带着防身,没事。”
他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啸天又要跟,被他喝住了。这一次,他心里没底,不能让啸天跟着冒险。
天刚蒙蒙亮,路上没人。赵铁山骑得很快,一边骑一边留意四周。路两边的庄稼地已经收割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一眼能望出去很远。没有人跟着他。
到了县城,天已经大亮了。赵铁山直接去了银行。
柜台后面还是那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赵铁山把情况说了,要挂失存折。妇女看了他一眼,问:“你的存折呢?”
“被人拿走了。”
“拿走了?怎么拿走的?”
赵铁山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没提钱数,只说被人偷了。妇女皱了皱眉头,让他填了一张挂失申请书,又让他出示生产队开的介绍信——这封信是赵德海昨天给他补的,赵铁山揣在怀里。
妇女把申请书收好,说:“挂失可以,但要七天以后才能补办新存折。这七天里,如果有人拿着你的旧存折来取钱,我们不会给。”
赵铁山点点头,问:“那七天以后呢?”
“七天以后你来补办。带上介绍信和你的私章。”
赵铁山说行,转身出了银行。
存折的事解决了,但那一万三千块现金,才是真正让他心疼的。
赵铁山站在银行门口,想了想,又骑上车去了县药材公司。
刘经理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见赵铁山进来,愣了一下,笑着迎过来。
“赵兄弟,来了?”
赵铁山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刘经理,我想跟你打听个事。”
刘经理看他脸色不对,收了笑。
“你说。”
赵铁山问:“最近有没有人来打听过我?外地人,或者本地的都算。”
刘经理想了想,说:“有。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有两个外地人来问过你那棵参的事。后来就没见着了。”
赵铁山又问:“周文渊最近来过县城吗?”
刘经理摇摇头。“周老上次买了你的参就走了,再没来过。咋了?”
赵铁山犹豫了一下,把昨天的事说了。刘经理听完,脸色变了。
“有人冒充公社干部,抄了你家?”
赵铁山点点头。
刘经理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赵兄弟,这事我跟你说句实话。周老那个人,虽然生意做得大,但做事有分寸。这种事,不像他的手笔。”
赵铁山看着他。
刘经理又说:“但你上次卖参的事,知道的人不少。县城里做药材生意的,不光是周老一个人。有些人眼红,有些人想分一杯羹,什么人都有。你手里有参,就有人盯着你。”
赵铁山问:“除了周文渊,县城里还有谁做药材生意?”
刘经理想了想,说:“有个叫马三的,在城南开着个收购站,什么都收。药材、皮子、山货,来者不拒。这个人路子野,手底下养着几个人,专门在乡下跑。你要是得罪了什么人,八成跟他有关系。”
赵铁山把“马三”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从药材公司出来,赵铁山没有直接回赵家屯。他在县城里转了一圈,找到了城南的那个收购站。
收购站不大,两间门面,门口堆着些麻袋和木箱子。一个光膀子的男人正往里面搬东西,看见赵铁山,问:“卖啥?”
赵铁山说:“不卖啥,随便看看。”
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没再理他,继续搬东西。
赵铁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里面坐着个人,三十来岁,剃着光头,脖子上挂着根金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