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芝在后面喊:“铁山!你干啥去?”
赵铁山头也不回地说:“公社。”
“你别去!那些人凶得很——”
赵铁山没听。他推起倒在地上的自行车,跨上去就蹬。啸天从角落里蹿出来,跟在后面跑,被他一声喝住。
“回去!”
啸天站住了,不安地在原地转圈。
赵铁山骑得飞快,风在耳边呼呼地响。他心里烧着一团火,但脑子是冷的。
炕洞里的铁盒子,装着一万八千多块钱。那是他两棵六品叶、两棵五品叶换来的,是他拿命从山里拼出来的。还有那张存折,五千块,存在银行里的。那些人把铁盒子拿走了,存折也在里面。
但赵铁山很快想到一个问题——存折是写着他名字的,那些人取不出来。没有他的介绍信和印章,银行不会给钱。铁盒子里的现金是一万三千多,那些钱才是真正丢了的。
一万三千块。
赵铁山咬着牙,脚下的踏板蹬得更快了。
到了公社,赵铁山把自行车往门口一扔,直接闯进去。
李建国的办公室门关着。赵铁山敲了两下,没回应。他推了一下,门锁着。
他转身去找别人。走廊里碰上一个公社干事,赵铁山拦住他。
“李主任呢?”
干事认得他,犹豫了一下,说:“李主任今天没来。听说去县里开会了。”
赵铁山又问:“今天上午,公社有没有派人去赵家屯?”
干事摇摇头。
“没听说啊。咋了?”
赵铁山没回答,转身出了公社大院。
他站在门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公社没派人。
那去他家的,是什么人?
赵铁山的脑子飞速地转。那几个人打着公社的旗号,硬闯进来,翻箱倒柜,拿走了铁盒子。不是公社的人,那就是冒充的。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赵铁山骑上自行车,没有回赵家屯,而是去了镇上派出所。
派出所就在公社旁边,两间平房,门口挂着块白底红字的牌子。赵铁山推门进去,里面坐着一个穿警服的民警,三十出头,正趴在桌上写东西。
民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啥事?”
赵铁山把事情说了。民警听完,皱了皱眉头。
“你说有人冒充公社干部,闯进你家,拿走了你的东西?”
赵铁山点点头。
民警问:“拿走啥了?”
赵铁山说:“一个铁盒子,里面有钱和存折。”
民警的眼神变了一下。
“多少钱?”
赵铁山说:“一万三千多现金,还有一张五千块的存折。”
民警“腾”地一下站起来了。
“多少?一万三?”
赵铁山点点头。
民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表情复杂。
“你哪来这么多钱?”
赵铁山说:“卖药材挣的。合法收入,县药材公司可以证明。”
民警犹豫了一下,重新坐下来,拿出一个本子。
“你跟我说说,那几个人长啥样?”
赵铁山想了想,说:“我没在家,是我妈看见的。我得回去问问她。”
民警点点头,合上本子。
“行,我跟你去看看。”
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往赵家屯赶。民警骑的是一辆公家的自行车,旧得掉漆,但比赵铁山那辆永久差远了。
到了赵家屯,赵铁山把民警领进院子。
王桂芝还在收拾屋子,看见赵铁山带了个民警回来,吓了一跳。
“同志,你……”
民警和气地说:“大娘,别怕。我是镇上派出所的,来了解情况。你跟我说说,今天上午来的那几个人,长啥样?”
王桂芝想了想,说:“三个人,都穿着蓝布衣裳。有一个高个子,脸长,鼻子挺大。还有一个矮胖矮胖的,说话嗓门大。最年轻的那个,脸上有颗痣,就在这儿——”
她指了指自己左边颧骨的位置。
民警在本子上记着,又问:“他们说啥了?”
王桂芝说:“他们说自己是公社的,要查铁山的账。我说铁山不在,他们不听,硬往里闯。我拦不住……”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
赵铁梅从屋里探出头来,小声说:“妈,他们还推你了。”
赵铁山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推你了?”
王桂芝摆摆手。
“没事,就推了一下,没摔着。”
赵铁山的手攥紧了,指节捏得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