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铁山扛着锄头、提着斧头往南坡走的时候,屯子里的人站在路边看,交头接耳。
“铁山真要去开那块地?”
“那块地能种啥?全是石头。”
“人家卖参赚了钱,瞎折腾呗。”
“挣了两个钱就不知道咋花了。”
赵铁山充耳不闻,低着头往前走。啸天跟在后面,尾巴竖得高高的,像是替主人撑腰。
南坡在屯子南边,过了河,走一里多地就到了。这片地足有三十来亩,但坡度大,地表全是拳头大的石头,稀稀拉拉长着些荆棘和野草。
赵铁山站在坡顶,往下看。
这块地,前世他听人说过,底下其实是好土,就是表层石头太多。只要把石头捡干净,再垒成梯田,就是上好的耕地。
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杵,开始干。
第一步,砍荆棘。那些酸枣棵子、荆棘条,密密麻麻地长了一坡,刺又尖又硬,扎得手生疼。赵铁山戴上手套——上次在县城买的——一把一把地薅,薅不动的就用斧头砍。
干了一个时辰,才清理出一小片。
大壮来了。
他扛着把锄头,身后跟着他爹赵老栓。赵老栓手里提着一把镰刀,腰里别着烟袋锅子。
“铁山,我们来了。”大壮远远地喊。
赵铁山直起腰,擦了把汗。
赵老栓走到跟前,看了看那片地,咂了咂嘴。
“铁山,这活儿不轻啊。”
赵铁山说:“慢慢干,总能干出来。”
赵老栓点点头,没再多说,卷起袖子就干。他干活比大壮利索多了,镰刀一挥,一片荆棘就倒了。
三个人干了一上午,清理出一亩多地。
中午,王桂芝提着瓦罐送饭来了。苞米面糊糊,就着咸菜疙瘩。赵铁山蹲在地头,呼呼地喝了两碗。
王桂芝看着满地的石头,心疼地说:“铁山,这得干到啥时候?”
赵铁山说:“不急,今年干不完明年接着干。”
王桂芝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接着干。
下午的时候,王铁柱也来了。他扛着把镐头,身后跟着他媳妇刘翠花。刘翠花手里提着一壶水,脸上带着笑。
“铁山,我家铁柱说了,你的事就是他的事。我也帮不上啥忙,给你们送点水。”
赵铁山点点头,说了声谢谢。
刘翠花看了看那片地,又说:“铁山,你真有眼光。我听我娘家那边说,现在药材值钱得很。你要是真能种出来,不比挖参差。”
赵铁山说:“试试看。”
王铁柱干活也是一把好手,镐头抡起来虎虎生风,几下就把一块大石头刨出来了。
到天黑的时候,四个人清理出将近三亩地。
石头堆在地边,堆了好几堆。
赵铁山看着那些石头,心里在盘算。这些石头不能扔,得留着垒梯田的埂子。南坡是斜坡地,不垒梯田存不住水土。
晚上收工的时候,赵老栓蹲在地头抽烟,跟赵铁山说:“铁山,你这么干,得花不少工夫。一个人干不过来,你得找人帮忙。”
赵铁山说:“我知道。叔,你帮我问问屯子里有没有人愿意来干活。我给工钱,一天一块,管一顿饭。”
赵老栓手里的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
“一天一块?还管饭?”
赵铁山点点头。
赵老栓瞪大眼睛看着他。
“铁山,你知道一天一块是啥概念不?在公社干一天活才挣几毛钱。你给一块,屯子里的人还不抢着来?”
赵铁山说:“那就抢着来。人多干得快。”
赵老栓看了他半天,摇了摇头。
“铁山,你这孩子,做事真豁得出去。”
赵铁山没说话。他心里清楚,时间不等人。今年冬天之前,得把地整出来,翻好,让冻一冬天,明年开春才能种。
花钱买时间,值。
第二天,赵老栓在屯子里一传,来了七八个人。
有赵铁山的本家叔叔赵德福,有隔壁的赵老四,还有几个年轻后生。都是家里穷得叮当响、想挣点活钱的人。
赵铁山把活分了工。一部分人捡石头,一部分人刨地,一部分人垒梯田埂子。他自己哪边缺人就顶上去,干得比谁都狠。
大壮跟在他后面,累得直喘气,但咬着牙不吭声。
王铁柱负责垒埂子,这活儿需要技术,石头要一块一块地码好,不能偷工减料。他干得很仔细,每块石头都要敲实了才放下。
赵铁山看了几眼,放心了。王铁柱这人,干活实在,交给他没错。
中午,王桂芝和赵铁梅提着两个瓦罐来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