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大捆，足有百十来斤。沉甸甸的穗子压得扁担弯成了弓。王桂芝看见这些谷子，眼睛都直了。
“这是……棒槌谷里长的？”
赵铁山点点头，把谷子摊在院子里晾晒。
王桂芝蹲下来，抓起一把谷穗，在手心里搓了搓，金灿灿的谷粒滚出来。
“这么好的谷子……咱家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好的粮食了。”
赵铁梅跑过来，抓起一把谷粒就往嘴里塞，嚼得嘎嘣响。
“哥，甜！”
赵铁山说：“晒干了碾成米，熬粥喝。”
赵铁梅高兴得直蹦。
王桂芝看着那堆谷子，忽然说：“铁山，这么多谷子，咱家吃不完。要不……给你赵大伯家送点？你不在的时候，他家没少帮衬。”
赵铁山点点头。
“你看着办。”
王桂芝用布袋子装了一斗谷子，让赵铁梅给赵德海家送去。又装了一斗，给大壮家送去。剩下的，摊在席子上，放在太阳底下晒。
赵铁山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些金黄的谷穗，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两棵五品叶在手里，得尽快出手。但这次他不打算去县城找刘经理了。上次卖参的事传出去了，再去县城，容易惹麻烦。
得去省城。
周文渊给的地址还在，直接去找他。
但省城离赵家屯两百多里地，骑自行车得一天。坐火车倒是快，但最近的火车站在县城，得先到县城。
赵铁山想了想，决定骑自行车去。虽然累点，但方便，不用等车，也不用跟外人打交道。
他正在想路线，院门被推开了。
大壮走进来，手里拎着两条鱼。
“铁山哥，我在河里摸的，给你送来两条。”
赵铁山看了一眼那两条鱼，都是鲫鱼，巴掌大，活蹦乱跳的。
“放盆里吧。”
大壮把鱼放进院角的木盆里，蹲下来看那些谷子。
“铁山哥，这谷子哪来的？”
赵铁山说：“山里长的。”
大壮“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他现在已经习惯了——铁山哥做的事，问多了也不懂。
“铁山哥，我爹让我问你，开荒的事啥时候干？他说他帮你干几天。”
赵铁山说：“快了。等我从省城回来就开工。”
大壮愣了一下。
“你要去省城？”
赵铁山点点头。
“骑自行车去，明天一早走。”
大壮想了想，说：“我跟你去呗。路上有个伴，互相照应。”
赵铁山摇摇头。
“这次不行。你在家帮我看着点，有啥事及时告诉我。”
大壮虽然想去，但听赵铁山这么说，也就没再坚持。
“行，我在家看着。”
赵铁山又说：“大壮，这两天屯子里有没有生人来？”
大壮想了想，摇摇头。
“没注意。咋了？”
赵铁山说：“没事。随便问问。”
大壮走了以后，赵铁山把两棵参从炕洞里取出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参须保存得很好，一点都没坏。他用油布重新包好，又用旧报纸裹了一层，塞进一个帆布挎包里。
然后把猎枪拿出来，擦了擦，上了油。虽然去省城不带枪，但放在家里也得保养。
王桂芝在旁边看着他忙活，欲言又止。
赵铁山知道她想说什么。
“妈，没事。我去省城卖了参就回来，最多两天。”
王桂芝点点头，从柜子里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递给他。
“去省城，穿整齐点。别让人看不起。”
赵铁山接过来，套在身上。褂子有点短，袖口也磨毛了，但比他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强多了。
他又把存折从炕洞里翻出来，看了一眼。五千块，一分没动。
加上手头的现金和这两棵参，他现在的身家，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已经算得上富户了。
但赵铁山心里清楚，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他要做的事，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第二天天还没亮，赵铁山就起来了。
他把两棵参贴身揣好，又在挎包里装了几块干粮和一壶水。自行车打足了气，链条上了油。
啸天蹲在门口，看着他推车出门，站起来要跟着。
赵铁山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啸天，你在家待着，看好门。我很快就回来。”
啸天似乎听懂了，没跟上来，只是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从赵家屯到省城，两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