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早上起来,先在院子里练一会儿拳。前世在部队里学的擒拿格斗,虽然这具身体还瘦弱,但架不住底子还在,一招一式都带着劲。
练完了,就骑着自行车在屯子周围转。
他在看地。
赵家屯坐落在两座山之间的谷地里,前面一条小河,后面靠着大青山。屯子里三十几户人家,都姓赵,沾亲带故。地不多,人均不到两亩,种的是苞米和高粱,产量低得可怜。
赵铁山骑着车,把屯子周边的每一块地、每一道沟、每一片林子都看了一遍。
大壮跟在后面,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铁山哥,你看啥呢?”
赵铁山没回答,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里捻了捻。
黑土,但很薄,下面就是黄泥。这种地,种啥都长不好。
他又看了看远处的山。大青山绵延几十里,山高林密,往里走一天一夜,就是真正的深山老林子。那里的参,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但他现在不急着去。
上次那棵六品叶卖了五千块——不对,是一万块。加上那棵小参,一共一万一。这钱在手里,得想办法让它生钱。
光靠挖参,不是长久之计。
这天下午,赵铁山骑着车去了趟公社。
公社在平安镇,离赵家屯八里地,骑自行车二十分钟就到。
镇上比县城小得多,就一条街,两边是供销社、粮站、卫生院、邮电所,还有一个公社大院。
赵铁山把车停在公社大院门口,进去了。
他要找的人叫李建国,是公社的副主任,四十出头,管农业生产这一摊。赵铁山前世对他的印象不深,只记得这人后来调到县里去了,再后来听说犯了错误,被撸下来了。
但现在是1975年,李建国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赵铁山敲了敲门。
“进来。”
李建国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看见赵铁山,愣了一下。
“你是?”
“赵家屯的赵铁山。”
李建国想了想,想起来了。
“哦,老赵家的?你爹赵德柱,前年没的那个?”
赵铁山点点头。
李建国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找我啥事?”
赵铁山开门见山。
“李主任,我想承包大青山南坡那片荒地。”
李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承包?小赵,现在不兴这个。地都是集体的,哪能个人承包?”
赵铁山说:“不是承包,是开荒。政策允许的,谁开荒谁种,三年不交税。”
李建国想了想,点点头。
“是有这个说法。但南坡那片地你知道吧?石头多,土薄,种啥啥不收。你开那玩意儿干啥?”
赵铁山说:“我种药材。”
李建国又愣了一下。
“种药材?”
赵铁山说:“大青山上有野生药材,我想试着移栽。南坡向阳,适合种黄芪、党参。”
李建国看着他,目光变了变。
“小赵,你懂药材?”
赵铁山说:“懂一点。”
他当然懂。前世在部队的时候,有个老军医教过他认药。后来转业到地方,又在医药公司干了十几年。中药材这一套,他门清。
李建国沉吟了一会儿。
“你要是真想干,我可以帮你跟大队说说。但丑话说在前头,开荒不是闹着玩的,费时费力,别到时候白忙活一场。”
赵铁山说:“我心里有数。”
李建国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行,我去赵家屯的时候,顺道跟你们赵队长打个招呼。”
赵铁山站起来,说了声谢谢,转身要走。
李建国叫住他。
“小赵,我听说你前几天在县城卖了棵野山参?”
赵铁山脚步顿了顿,回过头。
“李主任听谁说的?”
李建国笑了笑。
“这地方小,啥事传不快?你卖参的事,县城药材公司那边传出来的。一万块,是不是?”
赵铁山看着他,没说话。
李建国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
“小赵,你别紧张。我不是要查你。私下卖参这种事,搁在早几年,那是投机倒把,要挨批斗的。但现在嘛……”
他笑了笑,拍了拍赵铁山的肩膀。
“现在风向变了。上面有些话,我不方便跟你明说。但你记住,有钱别露白,有事别声张。”
赵铁山点点头。
李建国又说:“你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