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想了想,点点头。
刘经理让人去请,又安排他们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等。
大壮坐立不安,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摸摸那。
王铁柱倒是稳得住,但手一直攥着椅子扶手。
啸天趴在地上,眯着眼睛打盹。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进来一个老头,六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拄着根文明棍。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提着皮包,像是秘书。
老头一进门,目光就落在柜台上那棵参上。
他走过去,没急着上手,先弯下腰,凑近了看。
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腰,问刘经理。
“这参,哪儿来的?”
刘经理指了指赵铁山。
“这位小兄弟挖的。”
老头转过头,看着赵铁山。
目光很锐利,但带着笑。
“小兄弟,你叫什么?”
赵铁山说:“赵铁山。”
老头点点头。
“赵铁山。好,我记住你了。”
他又看了看那棵参,说:“这参,我收了。一万块,不亏你。”
赵铁山点点头。
老头从年轻人手里接过皮包,打开,拿出一沓钱。
“这是一万,你数数。”
赵铁山接过来,没数,直接揣进怀里。
老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兄弟,你就不怕我少给你?”
赵铁山看着他。
“您不会。”
老头哈哈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
他伸出手。
“我姓周,周文渊。在省城做点小生意。往后你手里还有这样的好东西,直接找我。这是我的地址。”
年轻人递过来一张名片。
赵铁山接过来,看了一眼,揣进怀里。
周文渊又问:“小兄弟,你是哪个屯子的?”
赵铁山说:“赵家屯。”
周文渊点点头。
“赵家屯,我记住了。往后我去那边,顺道看看你。”
他又看了看那棵小参。
“这棵三品叶,我也收了。给你一千,不算亏你。”
赵铁山点点头。
周文渊又让年轻人拿了一千块,递过来。
赵铁山接过,揣进怀里。
周文渊看着他,眼里带着欣赏。
“小兄弟,你这人,稳。往后有出息。”
他站起身,又看了看那棵大参,对刘经理说:“帮我包好,小心点,别碰着须。”
刘经理亲自上手,用棉花和绸布把那棵参包好,放进一个木匣子里。
周文渊提着木匣子,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
“赵铁山,我记住你了。往后来省城,找我喝酒。”
说完,走了。
药材公司里安静下来。
大壮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的娘,一万块?加上那一千,一万一千块?”
王铁柱靠着椅子,也喘着粗气。
“我不是在做梦吧?”
赵铁山站起身,说:“走。”
走出药材公司,大壮还在念叨。
“一万一千块,一万一千块。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王铁柱说:“不是咱,是铁山。那是他的参。”
赵铁山说:“有你们的份。”
王铁柱愣了一下。
“有我的?”
赵铁山点点头。
“有啸天的,也有你的。要不是你那一枪,我打不着那头熊。要不是那头熊,我去不了棒槌谷。”
王铁柱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大壮在旁边问:“那我呢?”
赵铁山说:“有。”
大壮傻笑起来。
三人在街上走着,啸天跑在前面。
路过供销社门口,赵铁山停下了。
他看见门口停着一辆自行车。
崭新的,黑色的,车把锃亮,车架上印着两个字——永久。
大壮凑过来,眼睛发亮。
“铁山哥,这车真好看。”
王铁柱说:“得一百多块吧?”
赵铁山站了一会儿,抬脚进了供销社。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看见他们进来,招呼道:“同志,买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