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沟底,赵铁山开始准备。
他从背篓里拿出鹿骨签子、木铲、树皮,一样一样摆好。
大壮看着那些东西,问。
“这是干啥的?”
赵铁山说:“抬参用的。参须不能断,断了就不值钱了。”
大壮点点头,记住了。
晚上,两人又点了堆火,烤着干粮吃。
大壮兴奋得睡不着,翻来覆去。
“铁山哥,那棵参,能卖多少钱?”
赵铁山说:“几千块。”
大壮倒吸一口凉气。
“几千?那咱不是发财了?”
赵铁山没说话,看着火堆。
他心里在想,这棵参挖出来,卖了钱,能给娘买件新衣裳,给铁梅交学费,给铁柱养伤,给大壮攒钱娶媳妇。
还能剩不少,存着,往后用。
啸天趴在他脚边,尾巴摇了摇。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起来了。
赵铁山带着大壮,爬上那片坡,找到那棵五品叶。
他蹲下来,先给山神磕了个头。
这是老放山人的规矩,挖参之前,得谢山神赏饭。
磕完头,他开始动手。
先用木铲轻轻挖开周围的土,一点一点,不敢碰着参须。
挖到参根露出来,换上鹿骨签子,一点一点剔土。
这是最细的活。参须又细又脆,一碰就断。得用签子把土剔松,再用手轻轻扒开。
赵铁山干了一辈子,手稳得很。
大壮在旁边看着,大气不敢出。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坡上。
赵铁山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顾不上擦。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参根慢慢露出来了。
比想象中还要大。
主根有小臂粗,两根支根又粗又长,底下挂满了细须,一绺一绺的,像老人的胡子。
赵铁山轻轻把参托起来,放在铺好的树皮上。
然后用苔藓把参包起来,再用树皮裹紧,用绳子绑好。
抬参,成了。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
大壮凑过来,看着那包东西,眼睛发亮。
“铁山哥,成了?”
赵铁山点点头。
大壮咧嘴笑了。
“咱发财了!”
赵铁山歇了一会儿,站起来,把那棵小参也挖了。
三品叶,年份短,但也值点钱。
挖完,他把参籽埋回土里,又盖上一层土。
大壮问:“这是干啥?”
赵铁山说:“留种。往后还能长。”
大壮点点头,记在心里。
两人收拾好东西,开始往回走。
走了两天,才回到赵家屯。
王桂芝在院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可算回来了。”
赵铁山进屋,把那个树皮包放在桌上,打开。
王桂芝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这是人参?”
赵铁山点点头。
王桂芝伸出手,想摸,又缩回来,不敢碰。
“这么大?”
赵铁山说:“五品叶。”
王桂芝的手在抖。
“这……这能卖多少钱?”
赵铁山说:“几千。”
王桂芝腿一软,坐在炕沿上。
半天,她才开口。
“你爹要是在……”
赵铁山没说话,把参重新包好。
王铁柱那边,已经听说了信儿,让人扶着,一瘸一拐过来了。
他趴在炕沿上,看着那包参,眼睛瞪得溜圆。
“真有这么大?”
赵铁山点点头。
王铁柱咧嘴笑了。
“行,这回真发财了。”
大壮在旁边傻笑。
啸天趴在地上,舔着爪子。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
赵铁山坐在那儿,看着那包参,心里踏实。
人参挖回来,赵铁山没急着去卖。
他在家歇了两天,让那棵参在树皮包里稳稳神,也让王桂芝把那包东西看了又看。
王桂芝每天都要打开看一眼,看完再包上,包上又打开,生怕那参自己跑了。
“娘,您别老折腾它。”赵铁梅说,“再看也是咱家的。”
王桂芝瞪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