苞米糊糊,炖白菜,还有一碟咸菜。
大壮累得话都说不出来,坐下就吃。
赵铁梅跑过来,问:“哥,你们进山看见啥了?”
赵铁山说:“蘑菇。”
赵铁梅眼睛亮了。
“蘑菇?在哪儿?能吃吗?”
赵铁山说:“开春才能采。”
赵铁梅有点失望,但很快又高兴起来。
“那到时候我也去!我也要采蘑菇!”
王桂芝笑了。
“你去干啥?你那么小,走不动。”
赵铁梅急了。
“我走得动!我跟哥去!”
赵铁山看着她,嘴角动了动。
“行。”
赵铁梅高兴得直蹦。
吃完饭,赵铁山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啸天趴在他脚边,眯着眼睛打盹。
王桂芝走出来,在他旁边蹲下。
“今天进山,看出啥来了?”
赵铁山说:“山里的东西,快醒了。”
王桂芝点点头,没再问。
她站起身,往回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爹当年也是这样。一到开春,就坐不住,天天往山里跑。”
赵铁山没说话。
王桂芝进屋了。
赵铁山坐在那儿,看着远处黑黢黢的老秃顶子。
山还在那儿。
人换了一茬,山还在那儿。
进山踩过之后,赵铁山心里有了底。
那片元蘑地,那面棒槌坡,还有那些狍子印、野猪印,都记在他脑子里。
但有一处地方,他上次没去。
熊瞎子岭。
那是老秃顶子深处的一片山岭,地势险峻,林子密得透不过光。老辈人传下来,说那地方有黑瞎子,进去容易出来难。
赵铁山前世去过,知道那地方确实有熊。但那是几十年后的事儿了,现在这年头,熊还多不多,他不确定。
搬家后第五天,他决定了。
去看看。
王铁柱一听,眼睛亮了。
“去熊瞎子岭?行啊!我还没见过黑瞎子呢!”
大壮有点慌。
“铁山哥,咱……咱真要去找黑瞎子?”
赵铁山看着他。
“你怕?”
大壮咽了口唾沫。
“有……有点。”
赵铁山说:“那你别去。”
大壮急了。
“我去!我跟着你!”
赵铁山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三人就出发了。
三杆枪。赵铁山背着他爹留下的老洋炮,王铁柱背着一杆,是从他爹那儿借的。大壮也背着一杆,是老韩头借的,说是他年轻时用过的,还能打响。
三把刀。赵铁山腰里别着那把镰刀,王铁柱带着把砍刀,大壮揣着把匕首。
干粮。窝头,咸菜,装了一布袋。
啸天跑在最前头,尾巴摇得欢实。
往山里走,越走越深。
过了那片元蘑地,继续往东北方向。林子渐渐变了,阔叶树少了,针叶树多了。落叶松、红松、冷杉,一棵挨一棵,遮天蔽日。
地上的雪还没化尽,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王铁柱东张西望。
“这地方,咋阴森森的?”
赵铁山说:“树太密,透不进光。”
大壮缩了缩脖子,把枪握紧了些。
走了半个多时辰,眼前出现一道山梁。
山梁上全是石头,光秃秃的,长着几棵歪脖子松树。
赵铁山停下,往四周看了看。
“到了。”
王铁柱抬头看。
“这就是熊瞎子岭?”
赵铁山点点头。
他蹲下来,开始仔细看地上的痕迹。
雪地上,有脚印。
不是狍子,不是野猪,是更大的脚印——圆圆的,五个脚趾,爪子印很深。
熊。
王铁柱凑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真有熊?”
赵铁山没说话,顺着脚印往前走。
啸天凑过来闻了闻,耳朵竖起来,尾巴夹紧了。
它害怕。
但没跑。
赵铁山拍了拍它的脑袋。
“不怕。”
啸天舔了舔他的手,继续跟着走。
脚印一直往山梁上延伸。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