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了身便装——蓝布褂子，黑裤子，洗得发白的解放鞋。拎着一包东西，用报纸包着，鼓鼓囊囊的。
“婶子，这是部队发的罐头，您尝尝。”
王桂芝推辞了几句，还是收了。打开一看，两盒午餐肉，两盒红烧肉，还有一盒糖水菠萝。
“这……这太贵重了。”王桂芝说，“你留着自个儿吃。”
王铁柱笑了。
“婶子，我在部队吃够了。这东西在部队不算啥，逢年过节就发。您留着，给铁梅尝尝。”
赵铁梅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王桂芝拗不过，切了一盒午餐肉，中午留王铁柱吃饭。
吃完饭，两人坐在院子里说话。
太阳正好，晒得人暖洋洋的。啸天趴在地上，眯着眼睛打盹。
王铁柱问：“听说你要盖房子？”
赵铁山点点头。
“地方选好了？”
“选好了，屯东头那块高地。”
王铁柱眼睛亮了。
“那块地好！我小时候就想去那儿盖房子。地势高，不存水，前头有河，后头有山。夏天凉快，冬天能晒着太阳。你行啊，有眼光。”
他想了想，问：“批文下来了？”
“快了，队长叔在跑。”
王铁柱点点头，又问：“木料呢？石头呢？人工呢？”
赵铁山一一说了。木料找老韩头帮忙挑，石头自己去后山开，人工有他和王大壮，再雇几个人。
王铁柱听完，说：“我帮你。我这几年在部队，啥活都干过，和泥、垒墙、扛木头，都行。开车也会，你以后拉东西，我帮你开。”
赵铁山看着他。
王铁柱笑了。
“咋，不欢迎？”
赵铁山嘴角动了动。
“欢迎。”
王铁柱拍了拍他肩膀。
“那就这么定了。我回来也没事干，正好跟你干活。你管饭就行，不要工钱。”
赵铁山说：“工钱得给。”
王铁柱瞪他一眼。
“给啥给？咱俩谁跟谁？你跟我算这个？”
赵铁山没再说话。
啸天醒了，伸了个懒腰，跑过来蹲在赵铁山脚边，看着王铁柱。
王铁柱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啸天没躲，还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了摇。
“好狗。”王铁柱说，“有这狗，你进山放心。认生不？”
赵铁山说：“认生，但对你不认。”
王铁柱笑了。
“那是。狗的鼻子灵，闻得出来谁是好人。”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狗毛。
“对了，大壮那小子呢？听说他现在跟着你干？”
赵铁山点点头。
王铁柱说：“那小子行，老实，能干。小时候一块儿玩，他总跟在咱俩屁股后头，让他干啥就干啥。”
赵铁山想起小时候的事，嘴角动了动。
王铁柱问：“他现在住哪儿？”
赵铁山说：“跟我住。”
王铁柱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行。往后咱仨一起干，啥活干不成？”
接下来的日子，几个人开始忙活起来。
赵大栓帮忙跑批文，三天两头往公社跑。回来就念叨，说这个章那个章的，麻烦得很，但快了快了。
老韩头把图纸画出来了，拿给赵铁山看。
一张牛皮纸，用铅笔画得密密麻麻。正房三间，厢房一间，狗窝一个，围墙一圈。
尺寸标得清清楚楚，门窗的位置，炕的朝向，梁的跨度，都标着。
赵铁山看着图纸，心里有了谱。
老韩头指着图纸说：“正房五米开间，够宽敞。堂屋三米，两边卧室各三米。窗户朝南，冬天太阳晒进来，暖和。”
他又指着厢房。
“厢房给大壮住，三米开间，够用。挨着你的屋，有事喊一声就能听见。”
赵铁山点点头。
老韩头又说：“狗窝挨着厢房，冬天能蹭着暖气。我算了算，用石头垒，上面铺草，暖和。”
赵铁山说：“好。”
图纸定下来，就该备料了。
赵铁山带着大壮和王铁柱，去后山开石头。
开石头是个力气活，也是个技术活。
老韩头跟着去了，指点他们选石头。
“这块，太大了，搬不动。那块，有裂纹，不能用。那块，方方正正的，正好垒墙。”
大壮和王铁柱抡着大锤，叮叮当当砸了一天。
赵铁山也没闲着，用撬棍把开好的石头撬出来，码成一堆。
啸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