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没回答。
有些事,大壮不懂。
但他懂。
前世他一个人在山里过了那么多年,他知道什么叫孤零零的。
这一世,他不想再那样了。
啸天蹲在他脚边,抬头看他。
赵铁山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
“走,”他说,“回家吃饭。”
大壮咧嘴笑了。
两人一狗,踩着清晨的阳光,往家走。
肉分完了,天也黑了。
赵铁山坐在炕头擦枪,大壮窝在灶台边打盹,啸天趴在门口,耳朵时不时动一下。
赵铁梅早就睡了,王桂芝在灯下纳鞋底,一针一线,慢悠悠的。
外头安静得很。
月亮还没升起来,院子里黑漆漆的。
啸天突然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赵铁山手里的枪停了。
他看着啸天,啸天的耳朵竖得直直的,盯着门外,身上的毛都炸起来了。
“大壮。”他压低声音。
大壮一下子醒了,迷迷瞪瞪的:“咋了?”
赵铁山没说话,拿起枪,走到门口,往外看。
院子里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
但他闻到了。
一股腥臭味,顺着门缝飘进来。
是狼。
啸天站起来,龇着牙,喉咙里的呜呜声变成了低吼。
“娘,”赵铁山头也没回,“带铁梅进里屋,别出来。”
王桂芝脸色一下子白了,扔下鞋底,抱起还在睡的赵铁梅,钻进里屋,把门关上。
赵铁山把门闩插上,又搬了张桌子顶在门后。
大壮已经把枪端起来了,站在窗户边,往外瞅。
“铁山哥,多少?”
赵铁山没回答,他在数。
院子外头,黑暗里,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像鬼火一样飘着。
一对,两对,三对……十对往上。
狼群。
啸天冲着门外狂叫,叫声又急又凶。
外头的狼也跟着叫起来,此起彼伏,瘆得慌。
大壮咽了咽口水:“铁山哥……咱……咱能打过不?”
赵铁山没吭声。
他心里没底。
要是白天,要是在山里,他有枪有刀,有啸天,他不怕。
可现在晚上,在家里,门是破的,墙是土的,外头少说二十多头狼……
他看了一眼里屋的门。
娘和铁梅在里面。
“等天亮。”他说,“天亮它们就走了。”
大壮点点头,握紧枪,盯着窗外。
外头的狼开始动了。
它们在院子里转圈,一圈一圈,越转越快。
有几头大的,凑到门口,用爪子扒门,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啸天扑到门上,隔着门板狂叫,叫得嗓子都快破了。
赵铁山端着枪,瞄准门口。
只要门一开,他就开枪。
突然,外头安静了。
所有的狼都不叫了,也不动了。
赵铁山心里一紧。
他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院子外头的土坡上,站着一头狼。
比别的狼都大,毛色灰白,眼睛幽绿,像两团鬼火。
狼王。
它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盯着这间屋子。
然后它仰起头,发出一声长嗥。
呜——
那声音又长又冷,像冬天的风刮过山岗。
院子里的狼听见这声嗥,一下子炸了。
它们开始往门上扑。
一头接一头,成年公狼,又高又壮,飞扑过来,撞在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上。
嘭——嘭——嘭——
门板在抖,门闩在响,墙上的土噗噗往下掉。
王桂芝从里屋探出头,脸色煞白:“铁山……”
“进去!”赵铁山吼了一声。
王桂芝缩回去,把门关紧。
大壮握着枪的手在抖,但他咬着牙,站在窗户边没动。
啸天不再叫了,它蹲在赵铁山脚边,浑身的毛竖着,眼睛盯着那扇门,喉咙里的低吼一声比一声沉。
赵铁山盯着门闩。
门闩快撑不住了。
他把枪递给大壮,抽出刀。
“大壮,我开门,你开枪。”
大壮愣了一下:“铁山哥,你……”
“开门就打,别犹豫。”
大壮使劲点头,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