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痕在雪地里划出两道深沟,像犁过的地。
到了家门口,赵铁山放下担架,累得呼哧呼哧喘气。
大壮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野猪,喘得跟风箱似的。
“铁……铁山哥……到……到了没……”
赵铁山没理他,推开院门,进去敲窗户。
“娘。”
屋里头有动静,不一会儿,王桂芝披着袄出来了。
她手里端着油灯,往院子里一照,手一抖,油灯差点掉地上。
“这……这是……”
“野猪。”赵铁山说,“五头。”
王桂芝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铁梅也从屋里跑出来,揉着眼睛,往院子里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哥!好多猪!”
她跑过去,蹲下来摸,摸完又抬头看赵铁山,眼睛里全是星星。
“哥,这都是你们打的?”
赵铁山点点头。
赵铁梅哇的一声叫起来,抱着啸天又蹦又跳。
王桂芝这才回过神来,把油灯往墙上一挂,走到野猪跟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大的,小的,肥的,瘦的,整整五头。
她抬起头,看着赵铁山,眼眶又红了。
“你这孩子……你这孩子……”
赵铁山没说话,蹲下来解绳子。
“娘,得连夜分。”
王桂芝愣了一下:“分?分给谁?”
赵铁山一边解绳子一边说:“该分的都得分。”
他心里有本账。
赵老根,之前借了大黄,教了他不少东西,得给。
赵大栓,队长叔,帮他说过话,他媳妇还送过酸菜,得给。
刘万青,借过他枪,往后还用得上,得给。
还有大壮家,大壮跟他进山拼命,他娘还病着,更得多给。
王桂芝听他说完,点点头,没吭声。
她回屋拿了刀和秤,又拿了几块油纸,开始帮忙。
“铁梅,去烧水。”她说,“一会儿得收拾。”
赵铁梅应了一声,跑进灶房。
赵铁山和大壮把野猪抬到院子里,借着月光和油灯的光,开始分。
先分大壮家的。
赵铁山割了一条后腿,又割了一条前腿,又割了十几斤肋条肉,用麻绳捆成一大包。
“大壮,这些先带回家,吃完再过来拿。”
大壮看着那一大包肉,愣住了。
“铁山哥……这……这么多?”
赵铁山点点头。
大壮蹲下来,摸着那包肉,眼泪又下来了。
“我娘……我娘又有肉吃了……”
赵铁山没说话,拍了拍他肩膀。
大壮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把肉背在身上。
“铁山哥,我先送回去,一会儿再来帮忙。”
赵铁山点点头。
大壮背着肉,大步走了。
接下来分赵老根的。
赵铁山割了一条后腿,又拿了两块五花肉,用油纸包好,搁在一边。
“娘,大伯的腿不好,给他多拿点肥的。”
王桂芝点点头,又加了一块。
分赵大栓的。
赵铁山割了一条前腿,又拿了几根肋条,用麻绳捆好。
“队长叔帮咱不少,不能少了。”
分刘万青的。
赵铁山想了想,割了条后腿,又拿了一块里脊——里脊肉最嫩,刘万青牙口不好,这个合适。
分完这些,剩下的还有三头多。
王桂芝看着那堆肉,心里踏实得很。
“这些,够咱吃到开春了。”
赵铁山摇摇头。
“不,还得再分点。”
王桂芝愣了一下:“还分给谁?”
赵铁山说:“屯里那些揭不开锅的。”
王桂芝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赵铁山知道她在想啥。
这年头,谁家都不容易。他家好不容易攒下这点家底,再往外分,确实心疼。
但他有他的道理。
“娘,”他说,“咱家在屯里,不是孤零零的。往后日子还长,用得着人的地方多。现在帮了别人,将来别人帮咱。”
王桂芝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你大了,你说了算。”
赵铁山又割了几份肉,一份五六斤,用油纸包好。
“这几家,”他说,“刘三娘家,她男人没了,一个人带孩子。李老蔫家,他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