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停下脚步,往里头看。
沟很深,两边是陡坡,坡上长满了柞树和桦树。沟底是一条冻住的溪流,溪面上盖着雪,看不清深浅。
他想起前世走过这条沟。
那会儿是夏天,沟里凉快得很,溪水哗哗响。他顺着溪走,走了小半天,发现一个野猪窝。
现在冬天,野猪应该不会在沟底。它们会找背风的地方,躲在半山腰的雪窝子里。
“走慢点。”他说,“看脚印。”
两人沿着沟往里走,走了小半个时辰,啸天突然停下来,耳朵竖得直直的。
赵铁山也停下来,把枪端起来。
前头有一片灌木丛,雪地上脚印乱得很。他蹲下来看了看,心里一喜。
野猪。
而且不止一头。
脚印有大有小,有深有浅,是一窝。
他顺着脚印往前看,前头半山腰有一片砬子,砬子底下黑乎乎的,像是个山洞。
“在那儿。”他压低声音说。
大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眼睛亮了。
“铁山哥,咱打不打?”
赵铁山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砬子底下那个洞,洞口朝南,背风。野猪应该就躲在里头。从这儿过去,得爬一段坡,坡上雪厚,踩上去会有声音。
“绕过去。”他说,“从上往下打。”
两人绕到砬子顶上,往下看。
果然是个山洞,洞口不大,但往里看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洞口的雪地上,脚印密密麻麻,有大有小,有进有出。
赵铁山数了数脚印。
大的有三四头,小的五六头。
一窝野猪。
大壮趴在他旁边,小声问:“铁山哥,咱咋打?”
赵铁山想了想。
“你先开枪,打最大的。我堵洞口,不让它们跑出来。啸天在旁边看着,有跑的就追。”
大壮点点头,把枪架好,瞄准洞口。
赵铁山握紧自己的枪,盯着洞口。
“打。”
砰——
枪声在山沟里回荡。
洞口一下子炸了锅。
野猪嚎叫着往外冲,一头,两头,三头——
赵铁山扣动扳机,砰的一枪,冲在最前头的那头应声倒地。后头的野猪刹不住,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外冲。
他又开一枪,又倒下一头。
剩下的野猪四散奔逃,有的往坡上跑,有的往沟底跑。
啸天嗖的一下窜出去,追上一头半大的,一口咬在后脖子上。
那野猪惨叫着,拖着啸天跑了几步,被啸天死死咬住,跑不动了。
大壮跳起来,抽出刀,追上一头往坡上跑的。
那野猪回过头,呲着獠牙冲他撞过来。大壮不躲不闪,一刀劈下去——
噗嗤一声,刀从野猪脑门上劈进去,直没至柄。
野猪哼都没哼一声,栽倒在雪地里。
赵铁山端着枪,扫了一眼战场。
倒下的有四头,跑掉的有两三头。
够了。
他走过去,看了看大壮劈的那头。
刀口从脑门劈到脖子,整整齐齐,一刀毙命。
“行。”他说。
大壮咧嘴笑了,笑得傻乎乎的,脸上还溅着猪血。
“铁山哥,我……我打着了!”
赵铁山点点头,走到啸天那边。
啸天还咬着那头半大野猪的后脖子,那猪已经不动了,躺在雪地里,身下一摊血。
看见他过来,啸天松开嘴,抬头看他,尾巴摇得欢实。
赵铁山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好狗。”
啸天舔了舔他的手,又低头去舔那滩血。
大壮跑过来,看着那几头野猪,眼睛都直了。
“铁山哥,这……这得多少肉?”
赵铁山数了数。
大的三头,每头两百斤往上。小的两头,一百多斤。加起来,小一千斤。
“够咱吃一春天的。”他说。
大壮咽了咽口水。
赵铁山站起来,看了看天。
还早,刚过晌午。
“收拾收拾,拖回去。”
大壮愣了一下:“拖回去?咱俩?”
赵铁山点点头,从腰里抽出刀,开始剥皮开膛。
大壮也蹲下来帮忙,一边干一边问:“铁山哥,咱不拿小的?大的太重了……”
赵铁山头也没回:“大的值钱。”
他把一头野猪的肚子剖开,掏出内脏,扔给啸天。啸天扑上去就啃,啃得满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