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雪下了三天三夜，停的时候，老秃顶子已经看不清模样，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屯子里的人都说，这雪是近几年最大的，山里头雪齐腰深，人进去就出不来了。
赵铁山站在院子里，往山那边看了半天，转身回屋。
进不了山了。
也好，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训练啸天。
啸天抱回来半个月，已经长大了一圈，四条腿粗粗壮壮的，毛色黑得发亮，蹲在那儿像个小黑塔。
但它到底还小，才四个多月，啥都不会。
赵铁山决定从头教起。
头一天，他教“坐”。
他把啸天叫到跟前，手里攥着一小块兔肉干，举到它鼻子前头让它闻了闻，然后慢慢往上抬。
啸天仰着头，盯着那块肉干，屁股自然而然地往下一蹲。
“坐。”赵铁山说出这个字，同时把肉干递到它嘴边。
啸天吃了肉干，尾巴摇得欢实，但完全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赵铁山也不急，又来了一遍。
“坐。”
这回啸天没蹲，只是眼巴巴看着他手里的肉干。
赵铁山等了一会儿，又把手往上抬了抬。啸天仰头，屁股又蹲下去了。
“坐。”肉干喂进去。
一上午，重复了几十遍。
到中午的时候，啸天已经隐约明白，“坐”这个声音一出来，就得把屁股放地上。
赵铁山摸了摸它的脑袋，算是夸奖。
啸天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赵铁梅蹲在旁边看了一上午，早就忍不住了。
“哥，让我试试！”
赵铁山把肉干递给她。
赵铁梅学着赵铁山的样子，把肉干举到啸天鼻子前头，嘴里喊着：“坐！”
啸天看着她，没动。
“坐呀！”
啸天还是没动。
赵铁梅急了，伸手去按啸天的屁股。啸天被她按得往下一蹲，但眼睛还盯着她手里的肉干，一脸茫然。
赵铁梅把肉干塞给它，回头看着赵铁山，有点委屈：“它咋不听我的？”
赵铁山嘴角动了动：“它还小，认生。”
赵铁梅不甘心，又试了几次，啸天总算给面子，蹲了两回。赵铁梅高兴坏了，抱着啸天不撒手。
“啸天真聪明！比我哥聪明！”
赵铁山没理她。
第二天，他开始教“卧”。
这回比“坐”难一点。赵铁山先把啸天叫到跟前，让它坐下，然后拿着肉干，慢慢往地上放。
啸天盯着肉干，身子跟着往下趴，趴到一半又停住了，抬头看他。
赵铁山也不急，继续把肉干往地上放，嘴里说着“卧”。
啸天看了他一会儿，终于趴下了。
“卧。”肉干喂进去。
又是几十遍重复。
啸天学得很快，三天下来，“坐”“卧”“来”“去”四个基本口令都记住了。赵铁山又教它“叼”。
他拿了一根木棍，在啸天面前晃了晃，扔出去。
啸天看着木棍飞出去，又回头看他，一脸茫然。
赵铁山走过去，把木棍捡回来，又扔了一次。
这回啸天跟着跑过去，但只是站在木棍旁边，不知道要干啥。
赵铁山蹲下来，拿起木棍，塞进它嘴里，然后往后退几步，拍拍手：“来。”
啸天叼着木棍，颠颠儿跑过来。
赵铁山接过木棍，摸了摸它的脑袋，喂了块肉干。
啸天吃了肉干，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再扔木棍的时候，它自己就跑过去叼起来，颠颠儿跑回来。
赵铁梅在旁边鼓掌：“啸天好厉害！”
啸天尾巴摇得更欢了。
训练之余，赵铁山也没闲着。
每天早晨，天还没亮透，他就起来，穿着单薄的衣裳，在院子里打拳。
军体拳。
前世他跟一个退伍军人学的，后来进了山，也一直没落下。这拳法看着简单，但练好了，浑身是劲儿，关键时候能救命。
王桂芝头一回看见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干啥呢？大冷天的，穿这么少？”
赵铁山收住拳，呼出一口白气：“活动活动筋骨。”
王桂芝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看不懂，转身回灶房做饭去了。
赵铁梅倒是觉得新鲜，每天早上爬起来，裹着棉袄蹲在门口看。
“哥，你这打的啥？”
“军体拳。”
“啥是军体拳？”
“解放军练的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