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怕赵老六再来——那种怂货,吓唬一回就不敢了。
他担心的是赵老根那句话:赵老六背后,有没有人撺掇?
那天晚上,他把大黄牵回家,拴在刺老芽盆旁边。
大黄趴在那儿,耳朵竖着,眼睛盯着门口,一有动静就抬起头。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大黄是大伯家的狗,大伯腿脚不好,出门入户都指着它。借一天两天行,借一月两月,不像话。
再说,往后进山,他也想有条自己的狗。
前世他在山里,养过好几条狗。好狗认路,认山牲口,有危险能提前知道,比啥都管用。
他想着这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赵老根家。
赵老根正坐在炕上抽旱烟,看见他进来,眼睛眯了眯。
“又来了?大黄用得好好的,又来干啥?”
赵铁山在炕沿上坐下,没绕弯子:“大伯,我想养条狗。”
赵老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啊,早该养了。”他把烟袋锅子磕了磕,“想要啥样的?”
赵铁山说:“猎狗,能进山的。”
赵老根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这玩意儿不好找。好狗得从小养,还得有人带。你相中啥品种没?”
赵铁山想了想。
前世他养过几条好狗,有狼青,有土狗串子,还有一条是从小养大的猎犬,机灵得很。
但这年头,想找好狗不容易。
“大伯有没有门路?”
赵老根抽了口烟,眯着眼想了半天。
“西边柳条沟,有个老陈头,专门养狗。他那儿的狗,都是好品种,狼青、黑背、细狗,啥都有。”他顿了顿,“就是贵。”
赵铁山心里有数:“多少钱?”
“看品种。”赵老根说,“一般的二三十,好的五六十,要是有血统的,上百的都有。”
赵铁山摸了摸怀里。
上次卖猞猁皮剩的钱,加上刺老芽卖的,还有打兔子攒的,拢共有七八十块。
够买一条好狗了。
“大伯啥时候去柳条沟,帮我问问。”他说,“要好狗,能进山的,能看家的。”
赵老根看着他,浑浊的眼珠子里带着笑。
“行,过两天我让你建国哥套车,带你去一趟。”他顿了顿,“不过我得先跟你说清楚,好狗难遇,遇上了价钱也硬。你得有心理准备。”
赵铁山点点头:“我懂。”
从赵老根家出来,他心情好了不少。
回到家,王桂芝正在院子里喂鸡。那几只鸡是前些天用兔子跟屯里人换的,三只母鸡,一只公鸡,关在竹筐改的鸡笼里。
“回来了?”王桂芝拍拍手,“吃饭没?”
“吃过了。”赵铁山蹲下来,看着那几只鸡,“娘,我想养条狗。”
王桂芝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是该养一条。”她说,“老借大伯家的,不是个事儿。再说,咱家现在东西多了,得有个看门的。”
赵铁梅从屋里跑出来,听见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
“狗?咱家要养狗?”
赵铁山点点头。
“啥样的狗?”赵铁梅扑过来,拽着他袖子,“大的小的?黑的黄的?能不能抱抱?”
赵铁山被她问得头疼,把袖子抽回来:“还不知道,过两天去看。”
赵铁梅不依不饶:“那我也去!我帮你挑!”
王桂芝笑了:“你哥去买猎狗,你跟着干啥?”
“我……我帮我哥看!”赵铁梅挺起胸脯,“我眼睛尖,能看出哪条狗好!”
赵铁山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赵铁梅当他是答应了,高兴得直蹦。
过了两天,赵老根的儿子赵建国套上车,来叫赵铁山。
赵铁山背上布袋,里头装着钱,还装了几个窝头,准备路上吃。
赵铁梅早就等在门口,看见车来了,一下子窜上去。
王桂芝在后头喊:“路上听话,别给你哥添乱!”
赵铁梅已经坐好了,使劲点头。
马车在雪地上慢慢走着,赵建国赶车,赵铁山和赵铁梅坐在车斗里,盖着破棉被。
赵铁梅一路上嘴没停过。
“哥,咱买大狗还是小狗?”
“大狗。”
“啥颜色的?”
“都行。”
“黑的吧?黑的好看!”
“嗯。”
“那要是没有黑的呢?”
赵铁山不吭声了。
赵铁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