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速之客
    又进了两趟山,刺老芽杆子砍回来四五捆,盆也添到八个。

    炕角摆得满满当当,塑料布蒙着,嫩绿的芽尖从缝里钻出来,看着就喜人。

    王桂芝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掀开塑料布看看,哪个芽长大了,哪个盆该添水了。赵铁梅放学回来也趴在那儿数,今天数出几个新的,明天又数出几个大的,天天都有新鲜事儿。

    “娘,这个盆里又冒出来仨!”

    “娘,那个盆里最大的那个能吃不?”

    王桂芝笑着应着,心里却越来越踏实。

    这天晚上,赵铁山躺炕上,听着外头呼呼的风声,刚要睡着,突然听见院子里有动静。

    咯吱——

    是踩雪的声音。

    赵铁山眼睛一下子睁开了。

    他没动,继续躺着,耳朵却竖得直直的。

    咯吱——咯吱——

    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着,但雪太厚,压不住。

    赵铁山慢慢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出那两颗野猪獠牙,攥在手里。

    脚步声走到窗户跟前,停了。

    赵铁山侧过头,透过窗户纸,能看见一个黑影。

    那人站在窗外,往里瞅。

    窗户纸厚,瞅不见里头,但那人还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赵铁山的心跳稳得很。

    他慢慢坐起来,手摸到炕沿边,那儿放着白天磨好的镰刀。

    窗户外的黑影突然动了。

    他往旁边走,走到墙根底下——那儿放着刺老芽的盆。

    赵铁山一下子站起来,光脚踩在地上,几步走到门边,拉开门冲了出去。

    外头的人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赵铁山追了几步,那人跑得快,转眼就消失在黑暗里。

    大黄从狗窝里窜出来,冲着黑影跑的方向狂叫。

    赵铁山站在院子里,没再追。

    他走回墙根底下,看了看那几盆刺老芽。

    盆没动,杆子也没少。

    但他知道,这人不是来偷东西的。

    是来踩点的。

    王桂芝披着袄跑出来,脸色发白:“咋了?出啥事了?”

    赵铁山摇摇头:“没事,有人路过。”

    王桂芝不信,看着黑暗里,声音发颤:“是……是谁?”

    赵铁山没吭声,拉着她进屋。

    赵铁梅还在睡,啥也不知道。

    王桂芝坐在炕沿上,手抖得厉害。

    赵铁山把镰刀放在枕头边,躺下,说:“娘,睡吧。”

    王桂芝看着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口。

    第二天一早,赵铁山去了赵老根家。

    赵老根正在喝糊糊粥,听他讲完,放下碗,沉默了一会儿。

    “看清楚了?”

    “没,黑灯瞎火的。”

    赵老根点点头,抽了口烟。

    “这事儿,你打算咋办?”

    赵铁山说:“我想借大黄。”

    赵老根看了他一眼,笑了:“行,牵走。”

    赵铁山牵着大黄回到家,把狗拴在刺老芽盆旁边。

    王桂芝看着,心里踏实了点。

    “晚上让它看着?”她问。

    赵铁山点点头。

    白天没事。

    赵铁山照常进山,砍了一捆刺老芽杆子回来,又去看了看套子,收了两只兔子。

    晚上,他把大黄牵进屋,拴在炕角。

    赵铁梅高兴坏了,抱着大黄不撒手。

    “哥,大黄在咱家住几天?”

    “看情况。”

    赵铁梅嘿嘿笑了两声,搂着大黄睡着了。

    夜里,赵铁山没睡踏实。

    他眯着眼,耳朵竖着,听着外头的动静。

    半夜,大黄突然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赵铁山一下子醒了。

    他伸手摸到镰刀,轻轻坐起来。

    窗外又有动静。

    咯吱——咯吱——

    又是踩雪的声音。

    大黄站起来,喉咙里的呜呜声变成了低吼。

    赵铁山拍拍它的脑袋,让它别出声。

    他光脚下地,走到门边,侧耳听。

    脚步声走到墙根底下,停了。

    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摸那些盆。

    赵铁山猛地把门拉开。

    外头的人这次没跑,直愣愣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一根刺老芽杆子。

    月光底下,赵铁山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屯东头的赵老六,三十来岁,光棍一个,平时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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