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从车上跳下来,谢过赵建国,往家走。
王桂芝正在院子里收冻蘑,看见他回来,迎上来。
“咋样?”
赵铁山没说话,把怀里的钱掏出来,递给她。
王桂芝接过来,数了数,愣住了。
“二十三块?”她抬起头,“那点刺老芽,卖了二十三块?”
赵铁山点点头,又把点心递给她。
王桂芝接过点心,看着那两包用油纸包着的点心,眼眶又红了。
“你这孩子……”她声音发哽,“你这孩子……”
赵铁梅从屋里跑出来,看见点心,眼睛一下子亮了。
“娘!点心!”
王桂芝擦了擦眼睛,把点心递给她:“拿去,跟你哥分着吃。”
赵铁梅接过点心,嘿嘿笑了两声,拽着赵铁山的袖子往屋里走。
“哥,进屋,我给你倒水!”
赵铁山跟着她进去,坐到灶台边烤火。
赵铁梅把点心打开,掰了一块塞给他,自己又掰了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哥,真好吃。”
赵铁山咬了一口,没说话。
他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光,心里盘算着。
刺老芽能卖钱。
屋里那三盆,还能再长几茬。
得再进山砍点杆子,多养几盆。
这个冬天,越长越有奔头了。
刺老芽卖了二十三块钱的消息,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赵铁山正在院子里磨刀,院门口就来了人。
是刘三娘,身后还跟着两个妇女,都是屯里的。
“铁山啊,”刘三娘笑嘻嘻地凑过来,“听说你去镇上卖啥刺老芽,卖了老多钱?”
赵铁山头也没抬:“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啊?”另一个妇女往前凑了凑,“二十多块?我听人说二十三?”
赵铁山没吭声。
刘三娘眼睛转了转,往屋里瞅了瞅:“那刺老芽,在哪儿长的?能不能让婶子也看看?”
赵铁山放下刀,站起身,看着她们。
“屋里养着呢。”
他掀开门帘,让她们进去。
刘三娘和那两个妇女挤进屋,一眼就看见炕角那三盆刺老芽。
嫩绿嫩绿的芽尖从塑料布里探出来,水灵灵的,看着就喜人。
“哎哟,这就是刺老芽?”刘三娘蹲下来,隔着塑料布瞅,“这大冬天的,咋长的?”
“用水养的。”赵铁山说。
“水养的?”另一个妇女不信,“光用水就能长?”
赵铁山没解释,只是说:“杆子里有养分。”
刘三娘看了半天,站起身,看着赵铁山,笑得格外亲热。
“铁山啊,你这手艺,能不能教教婶子?婶子家日子也紧巴,想挣点零花钱。”
赵铁山看着她,没说话。
刘三娘脸上的笑僵了僵,又赶紧说:“不白教,婶子给你拿点菜,拿点粮,换你的手艺。”
赵铁山想了想,说:“回头再说。”
刘三娘还想说啥,王桂芝从灶房出来,笑着打圆场:“三娘,这也不是啥秘密,就是把杆子插水里,搁暖和地儿就行。你们回去试试,兴许也能成。”
刘三娘听了,眼睛亮了亮,又看了看那三盆刺老芽,这才带着那两个妇女走了。
等人走了,王桂芝看着赵铁山,轻声说:“不教?”
赵铁山摇摇头:“不是不教,是教了也没用。”
“咋没用?”
赵铁山指了指那三盆刺老芽:“这玩意儿,得有人收。镇上就黄老板一个人出高价,别人送去,他收不收?收的话给多少钱?”
王桂芝愣了一下,明白了。
儿子这是把路子攥在自己手里。
她点点头,没再说啥。
但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中午,赵大栓来了。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三盆刺老芽,咂了咂嘴。
“铁山,听说你这玩意儿卖了二十多块?”
赵铁山点点头。
赵大栓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这手艺,是跟你爹学的?”
赵铁山摇了摇头。
赵大栓也不追问,只是说:“往后有人问,你就说是你爹教的老法子。别说太多。”
赵铁山看着他。
赵大栓叹了口气:“这屯子里,眼红的人多。你这日子刚缓过来,别招人恨。”
赵铁山点点头:“队长叔,我记住了。”
赵大栓嗯了一声,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