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没急着动手,先在周围转了一圈。
雪地上有新的脚印——不是人的,是野牲口的。
梅花瓣形状,像狗,但比狗小,应该是狐狸。
他蹲下来看了看,脚印往林子深处去了。
“别管它。”赵铁山拍拍大黄的脑袋,让狗别乱跑。
他走到昨天那棵大柞树跟前,抬头看。
树干上还有不少冻蘑,昨天摘的都是低处的,高处的没够着。
今天他带了根长杆子,杆子头上绑了个铁钩子。
他举起杆子,对准高处那簇冻蘑,轻轻一勾。
啪嗒——
冻蘑掉下来,落在雪地上。
大黄跑过去闻了闻,又抬起头看他。
赵铁山没理它,继续勾。
一簇,两簇,三簇……小半个时辰,又摘了小半筐。
他把筐挪到另一棵树下,正要继续,余光瞥见旁边有个东西。
是棵老桦树,树干上鼓着几个包。
赵铁山走过去,蹲下来看。
桦树茸。
黑乎乎的,像烧焦的木头疙瘩,但他知道这东西值钱。
前世他听说过,桦树茸泡水喝,治胃病,降血压,城里人稀罕得很。
他伸手掰了掰,冻得梆硬,掰不动。
他从腰里抽出刀,撬下来两个大的,装进筐里。
继续往前走。
走了里把地,他看见一片榛柴棵子。
榛子。
赵铁山眼睛亮了。
这东西秋天熟,掉地上,被雪盖住,一时半会儿烂不了。
只要找对地方,就能捡着。
他蹲下来,用手扒开雪。
底下是枯叶和杂草。
他用手扒拉扒拉,果然看见几颗榛子,褐色的壳,圆滚滚的。
他捡起来,在衣服上蹭了蹭,咬开。
仁儿没坏,又脆又香。
他把筐放下,开始专心致志扒雪。
扒一片,捡一片。
有的地方多,一下子能捡十几颗。
有的地方少,扒半天就几颗。
大黄不知道他在干啥,蹲在旁边歪着头看。
赵铁山也不管它,埋头捡。
捡了小半个时辰,捡了小半布袋。
他直起腰,揉了揉酸疼的腰,往四周看了看。
这片榛柴棵子不小,要是都扒一遍,少说能捡个十斤八斤的。
但今天来不及了。
他把布袋系好,塞进筐里,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他又停下了。
前头有一片灌木丛,雪地上有脚印。
不是野牲口的,是人的。
赵铁山心里一紧。
这山里,除了他,还有别人?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看。
脚印很新,应该是昨天下雪前踩的。
顺着脚印往前看,能看见几棵树下,雪被扒拉得乱七八糟。
也是捡山货的。
赵铁山没再往前走,转身往回走。
这片林子,以后得少来了。
回到那片冻蘑林子,他把筐装满,又挖了几棵刺五加根,这才往回走。
走到半路,他绕了个弯,去看昨天下的套子。
八个套子,今天中了仨。
两只兔子,一只沙半鸡。
兔子还活着,在套子上蹬腿。
赵铁山走过去,一手攥住后腿,一手拧脖子,咔嚓两声,不动了。
沙半鸡已经死了,冻得硬邦邦的。
他把猎物解下来,塞进筐里。
筐满了,沉得背不动。
赵铁山把冻蘑往上提了提,把猎物往下压了压,背起来,一步一步往回走。
大黄跟在后面,偶尔停下来,在雪地里闻闻,又追上来。
走到屯口,又有人喊他。
“铁山,又进山了?”
是刘三娘,那个住在屯口的寡妇。
赵铁山点点头:“婶子。”
刘三娘看着他背上满满当当的筐,眼睛瞪得老大:“哎哟,你这是把山搬回家了?”
赵铁山没接话,只是笑了笑,继续走。
刘三娘在后头嘀咕:“这孩子,命真硬,他爹刚走,他就顶起来了……”
回到家,王桂芝正在院子里晒冻蘑。
昨天摘的那些,已经在木板上铺开了,黄褐褐的一片。
看见他回来,又背着满满一筐,她愣了一下。
“又摘这么多?”
赵铁山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