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芝舍不得都吃了,用雪埋在后院,说留着过年。
赵铁山闲不住,又往山里跑。
这回他没带枪,就背了个筐,带着大黄。
雪停了几天,山脚下的雪硬实了些,踩着咯吱咯吱响。
赵铁山走得慢,眼睛四处踅摸。
他找的是冻蘑。
冻蘑这东西,学名叫什么他不清楚,只知道是长在柞木上的,秋天长出来,冬天冻干了还在树上挂着。
颜色黄褐褐的,一朵一朵,像小伞似的。
这东西炖肉吃,比肉还香。
赵铁山在林子里转悠,专找枯死的柞树。
走了一里多地,终于看见一棵。
老柞树,碗口粗,死了有两年了,树皮都剥落了。
树干上,一簇一簇的全是冻蘑,黄褐褐的,像开了一树的花。
赵铁山走过去,伸手摘了一朵。
干透了,轻轻一掰就碎,但闻着有一股子香味,像是蘑菇晒干后的那种味儿。
他放下筐,一朵一朵往下摘。
大的有巴掌大,小的像铜钱。
有的长在树干上,有的长在树枝上。
他踩着雪,踮着脚,把能摘到的都摘下来。
摘了小半个时辰,摘了大半筐。
大黄蹲在旁边,看着他忙活,偶尔摇摇尾巴。
赵铁山把筐背起来,继续往前走。
没走多远,又看见一棵。
这棵更大,柞树死了好几年了,树干上密密麻麻全是冻蘑,少说能摘二十斤。
他放下筐,又是一通忙活。
这回把筐装满了。
赵铁山直起腰,看了看天。
还早,筐满了,不能再摘了。
他背着筐往回走,边走边寻思,明天得再带个筐来。
这山里的冻蘑,多得很。
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脚步。
路边一棵老柞树下,有几棵刺嫩芽。
不对,这大冬天的,哪有刺嫩芽?
他走近了看,笑了。
不是刺嫩芽,是刺五加。
刺五加这东西,春天发芽,嫩芽能当菜吃。
但冬天的刺五加,芽早没了,有的是根。
赵铁山蹲下来,用手扒开雪,底下是冻得硬邦邦的地。
他从腰里抽出刀,开始挖。
刺五加的根,可是好东西。
泡酒喝,壮筋骨,补气血。
他前世在山里,每年秋天都挖一些,晒干了留着慢慢喝。
挖了小半天,挖出五六根,手指粗细,带着土腥味。
他把根上的土抖干净,装进筐里,压在冻蘑上头。
继续走。
快到屯子的时候,他看见路边有几棵山丁子树。
山丁子,他认识。春天开花,秋天结果,果子小,酸,但冻过之后甜丝丝的。
他走到树下,抬头看。
树上的山丁子还在,红艳艳的,一嘟噜一嘟噜挂在枝头,被雪盖了一半。
赵铁山把筐放下,伸手够。
树枝高,够不着。
他四下看看,找来一根长树枝,对着树梢抽。
啪嗒——
山丁子落了一地,红彤彤的,洒在雪上格外好看。
大黄跑过去闻了闻,又抬起头看他,好像在问这玩意儿能吃?
赵铁山没理它,蹲下来一颗一颗捡。
捡了小半布袋,手都冻僵了。
他把布袋塞进筐里,背起来,继续往家走。
王桂芝正在院子里扫雪,看见他背着满满一筐东西回来,愣了一下。
“这又是啥?”
赵铁山把筐放下。
冻蘑,刺五加根,山丁子。
王桂芝蹲下来,一样一样看。
“冻蘑!这么多?”她伸手抓了一把,闻了闻,“这味儿真正。”
又拿起刺五加根看了看:“这玩意儿泡酒好,你大伯腿不好,回头给他送点。”
最后看见那袋山丁子,她笑了:“这丫头有口福了。”
赵铁梅从屋里跑出来,一看那袋红艳艳的山丁子,眼睛都直了。
“哥!这是给我摘的?”
赵铁山头也没抬:“嗯。”
赵铁梅抱着那袋山丁子,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晚上,王桂芝把冻蘑泡了一碗,又切了块野猪肉,炖了一大锅蘑菇炖肉。
冻蘑泡开了,滑溜溜的,吸饱了肉汤,咬一口,满嘴都是香味。
赵铁梅吃得头也不抬,碗里的饭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