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秃顶子,人称“鬼见愁”!
    赵铁山把腿从雪窝子里拔出来,发出“啵”的一声闷响。

    老秃顶子,本地人叫它“鬼见愁”。腊月里,这地界连鬼影都没有,只有风像刀子一样在山脊上刮来刮去。

    但他敢来。

    上一世,他在零下四十度的林子里追过驼鹿,在齐腰深的雪里趴过三天三夜,就为了等一头黑瞎子路过。

    这点雪,算个球。

    他的眼睛像筛子一样扫过雪地——兔子印、狍子印、狐狸印……

    突然,他停住了。

    背风的砬子底下,雪被搅得一塌糊涂。

    有脚印。有血迹。黑红色的血块冻成了冰碴子,踩上去嘎吱响——这是今早刚流的血,还带着腥气。

    赵铁山蹲下,手指拨开表层的浮雪。血块底下,几个爪印清清楚楚。

    梅花瓣形状。猫科。

    这山里没老虎。那就是——猞猁。

    他顺着血迹往前看。一条细细的血线钻进灌木丛,旁边拖着一串踉跄的蹄印,深一脚浅一脚,像是喝醉了酒。

    野猪。一头受了重伤的野猪。

    赵铁山握紧手里的镰刀,放轻脚步,像猫一样摸过去。

    拨开灌木——

    他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一头野猪。

    不是那种快断气的死猪。

    是活的。

    一百五六十斤,不算最大的,但在这个季节,这个分量足够把他开膛破肚。

    浑身黑褐色的鬃毛像钢针一样竖着,两根獠牙虽然不长,但捅进人肚子里也够喝一壶的。

    此刻它正侧躺在雪窝里,肚皮剧烈起伏,呼哧带喘,嘴角淌着带血的白沫子。

    后胯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被猞猁挠的,皮肉翻卷,血已经凝成了黑紫色的冰。

    但它的眼睛是睁着的。

    两只小眼睛通红,像两团烧红的炭,死死盯着赵铁山。

    野猪发现了他。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后腿打颤,左前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着——断了。

    但它还是站了起来。

    三条腿支撑着庞大的身躯,浑身发抖,嘴里淌着血沫,但它站起来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獠牙对准了赵铁山的肚子。

    赵铁山没动。

    他太了解这畜生了。受了伤的野猪,比没受伤的更凶。

    它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临死前但凡能动弹,就想拉个垫背的。

    现在跑?跑不过。三条腿的野猪,在雪地里撒起欢来,比人快。

    赵铁山握紧镰刀,往后退了一步。

    野猪往前挪了一步。

    一人一猪,就这么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对峙着。

    赵铁山的脑子在飞快地转。

    正面硬刚?一把镰刀不够看。野猪皮厚得像铠甲,砍一刀不痛不痒,被它拱一下就得躺。

    得借力。

    他眼角的余光扫向四周。砬子。灌木。雪窝子。还有——那棵老柞树。

    树干够粗,能挡住野猪的冲撞。树枝离地不高,危急时刻能爬上去保命。

    但离他有七八步远。

    野猪不会给他走过去的时间。

    赵铁山慢慢往旁边挪。野猪跟着他转,始终把头对准他。

    他往左挪一步,野猪往左转一点。他往右挪一步,野猪往右转一点。

    就是不动。

    赵铁山停下,盯着野猪那双通红的眼睛。

    野猪也盯着他。

    风刮过来,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赵铁山的腿开始发麻——站着不动,冻也得冻死。

    得主动。

    他慢慢蹲下,左手在雪地里摸索。摸到一块冻得梆硬的土坷垃,攥在手里。

    然后猛地朝野猪脑袋砸过去!

    土坷垃砸在野猪脑门上,“啪”的一声碎了。

    野猪被激怒了!

    它后腿一蹬,像颗黑色的炮弹一样冲过来!三条腿踩得积雪四溅,那股子冲劲一点不慢!它低着头,两颗獠牙直直地对着赵铁山的肚子!

    赵铁山转身就跑!

    跑的不是直线,是斜线——往柞树的方向!

    雪太深,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身后野猪的喘息声越来越近,近得能听见它嘴里血沫子的咕噜声。

    三步!两步!一步!

    赵铁山脚下一蹬,双手攀住树干,像猴子一样窜了上去!

    身后“砰”的一声巨响!

    野猪撞在树干上,整棵树都晃了晃!赵铁山趴在树杈上,低头一看——野猪退后几步,仰着头朝他龇牙,喉咙里的呼噜声像打雷。

    它没走。就在树下转圈,一圈,两圈,三圈。

    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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