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借命
    【脑子寄存处】

    【本书类型:重生文,无系统,慢节奏,赶山打猎,细水长流】

    “嘶——”

    赵铁山猛地一挺腰,脑门结结实实磕在土窑顶上。土渣子簌簌往下掉,迷了眼。

    不对。

    这不是他那铺热得烫腚的火炕。

    眼前是黑黢黢的土坯墙,墙上糊的报纸发了黄,伟人的画像被灶台烟火熏得看不清眉目。墙角堆着几个干瘪的冻白菜,空气里一股苦涩的中药味。

    他低头,看着自己伸出来的这双手。

    皮肤黝黑,骨节粗大,皮肉紧绷——

    这不是他的手。

    他那双握了三十年猎刀、满是老茧和冻疮疤痕的手,不是这样的。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想起了自己是怎么死的——滚下山崖,没人收尸,被野狗啃得七零八落。死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如果能重来,死也要让老娘和妹妹吃上一顿饱饭。

    1976年,深秋,东北,赵家屯。

    他爹赵大河,七天前死在了林场。

    给公家伐木,被一棵歪倒的落叶松砸中了腰,抬回来的时候人就不行了。

    林场赔了八十块钱,支书亲自送来的。

    钱被娘锁在柜子里,说给他攒着娶媳妇。

    他回来了。

    赵铁山慢慢躺回去,盯着黑漆漆的房顶。

    他想起来了。

    他滚下了山崖。

    眼睛一闭一睁,就回到了这个鬼地方——他爹刚死、家里塌了天的1976年。

    他侧过头,看见灶台边上那只豁了口的黑铁锅。

    锅盖半掀着,里头空空荡荡。

    墙角那几个冻白菜,干瘪得像石头。

    粮食撑不到开春。

    “哥?”

    一个瘦小的影子出现在门框边。

    赵铁山转头,看见一个小丫头探着脑袋往屋里瞅。

    穿着短了一大截的旧棉袄,手腕子露在外头,冻得通红。

    她端着一只黑碗,小心翼翼地走过来,碗底那点糖末还没化开。

    “哥,你醒了?”她把碗往他手里一塞,又缩回手,“娘让俺看着你喝,说你发烧说胡话。”

    赵铁梅,十一岁。

    赵铁山接过碗,一口闷下去。

    姜味冲得嗓子眼发紧,那股辛辣的热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骨头缝里的寒意。

    他低头,看见妹妹缩回去的手腕——瘦得跟麻秆似的,皮包着骨头。

    “娘呢?”

    赵铁梅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更小了:“娘……去支书家了。”

    赵铁山没再问。

    他把碗还给妹妹,掀开被子下了炕。

    光脚踩在冰冷的地上,寒意像刀子一样扎进骨头。

    他一把抓过挂在门后那张破旧的狍皮袄——这是他爹留下的,皮板子早就磨光了,只剩几撮杂毛——裹在身上。

    裹袄的时候,他盯着自己的手。

    皮肤黝黑,骨节粗大,皮肉紧绷——但他盯着的是指腹和虎口。那里本该有三十年猎刀和老茧磨出的死肉,现在却平滑一片。

    “手艺没了。”他心里一沉,但随即,脑子里那三十年的山林经验却清晰得像刻在骨头上:什么风向猎物闻不见人味,什么脚印是新踩的,什么树洞底下有冬眠的獾子……

    他握了握拳。手是新的,魂是老的呢。

    “哥!你干啥?你还没好利索!”赵铁梅慌了。

    “接娘。”

    他刚披上袄,院门就被推开了。

    王桂芝站在门口,肩上落满了雪。

    她看见儿子站在屋当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抻了抻。

    但赵铁山看见了。

    她手腕上,几道新鲜的红印子。

    然后她挤出一个笑:“醒了?醒了就好,娘给你做饭去。”

    她空着手垂在身侧,什么都没拿回来。

    赵铁梅跑过去,拽着她的衣角:“娘,锅里还有早上剩的糊糊粥……”

    “糊糊粥”三个字,扎得赵铁山心里一疼。

    他记得那种苞米面掺了冻白菜帮子煮的稀汤,一人一碗,喝完两泡尿就饿了。他家一天只能喝两顿。

    他看着母亲往灶房走的背影。

    她走得很快,肩膀微微抖着。

    赵铁山正要开口——

    院门“哐”的一声被踹开了。

    一个裹着黑棉袄的男人闯进来,大摇大摆地往里走,脚上的乌拉鞋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深坑。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歪戴着狗皮帽子,袖着手,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笑。

    打头那个,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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