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日，夏至。
深圳的阳光一大早就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杜昭仪五点半就醒了，不是被闹钟叫醒的，是自己醒的。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有点快。今天是她的生日，也是她和徐易安领证的日子。
旁边的徐易安还在睡。她侧过身，看着他——睫毛很长，鼻梁很挺，睡着的样子比醒著柔和很多。她伸出手指，轻轻描摹他的眉骨、鼻梁、嘴唇。刚碰到嘴唇，他的手突然抬起来，抓住了她的手指。
“偷看我？”他睁开眼，眼里全是笑意。
“谁偷看你了，我是光明正大地看。”杜昭仪想把手抽回来，他握得更紧了。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上，落在他们身上。今天是个好日子。
起床后，杜昭仪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徐易安已经把吹风机准备好了。他让她坐在床边，帮她吹头发。温热的风吹在头皮上，他的手指在她发丝间穿过，动作很轻很慢。杜昭仪闭着眼睛，感觉整个人都被温柔包裹着。
“老公，你说我们今天会不会出糗？比如签字的时候手抖，拍照的时候眼睛闭着。”
徐易安想了想：“不会。你连杀猪都不怕，还怕拍照？”
杜昭仪被他说得笑出了声：“你提杀猪干嘛？今天这么浪漫的日子，你提杀猪。”
“浪漫不浪漫，跟杀猪没关系。你在我心里，什么样子都好看。”
杜昭仪睁开眼，从镜子里看着他。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她的脸红了，心跳又快了几拍。结婚两年了，孩子都生了，他还是能让她脸红。
头发吹干了，杜昭仪从衣柜里拿出两件白衬衫——昨天就准备好的，熨得平平整整。一件小的给她，一件大的给他。她换上白衬衫，下面配了一条深色的半身裙，头发扎成低马尾，化了一个淡妆。徐易安也换上白衬衫，下面配了深色西裤。
两个人站在镜子前，像两棵并排生长的白杨。杜昭仪从包里拿出那对戒指，递给他一只：“老公，帮我戴上。”
徐易安接过戒指，拉起她的手。她的手很小，手指细细长长的，指甲涂著淡粉色的甲油。他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慢慢推到底。”若隐若现。
“好了。”他说。
杜昭仪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眶有点红。她也拿起另一只戒指，拉过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指节分明，掌心有薄薄的茧。她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推到底。”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持证上岗，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她抬起头看着他。
徐易安嘴角翘了起来：“一直都是。”
两个人手牵着手出了门。阳光很好，天很蓝，连空气都是甜的。今天不是周末，民政局的人不多。他们到的时候，前面只排了三对。每对都穿得很正式，有的还捧着花，有的带着摄影师。
杜昭仪挽著徐易安的胳膊，站在队伍里。前面那对新人正在拍照，女生举著红本本，男生搂着她的腰，两个人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杜昭仪看着他们，也跟着笑了。
“老公，我们一会儿也拍照。”
“好。”
轮到他们了。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和善。她接过两个人的身份证和户口本，翻了翻，抬起头看着他们。
“第一次结婚？”
杜昭仪和徐易安同时点头。
大姐笑了：“别紧张，填个表，签个字，很快的。”
她递过来两张表格，让他们填写。杜昭仪拿起笔，手确实有点抖。她深吸一口气，一笔一划地写——姓名、性别、出生日期、身份证号。写到“配偶”那一栏的时候，她停下来，看了徐易安一眼。他也在写，写得很认真，眉头微微皱着，像在签一份重要的合同。
“老公，你紧张吗？”她小声问。
“不紧张。”他的笔顿了一下，“就是有点热。”
杜昭仪笑了，低下头继续写。填完表，交给工作人员。大姐看了看，没问题，让他们去拍照。
拍照的房间不大，背景是一块红色的幕布。摄影师是个年轻小伙子，举着相机，指挥他们站好。“新郎往左一点，再往左。新娘头靠过去，对，就是这样。笑一笑，自然一点。”
杜昭仪笑得很自然，因为她真的开心。徐易安也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压都压不住的笑。摄影师按下快门，闪光灯亮了一下。
“好了。拍得不错。”摄影师看了一眼屏幕，竖起大拇指。
杜昭仪想看看照片，摄影师说一会儿打印出来就能看到。两个人回到柜台，工作人员已经在打印结婚证了。红色的本子，金色的字，上面写着“结婚证”三个字。
工作人员把两个红本本递过来：“恭喜你们，结为合法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