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含糊不清，但那个音节是清晰的。杜昭仪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再叫一个，安安。”

    “妈妈”小安宁又叫了一声，然后伸出手去抓屏幕，像是想摸摸妈妈的脸。

    徐易安凑过来，对着屏幕说：“安安，叫爸爸。”

    小安宁看着他，嘴巴张了张：“爸爸”

    徐易安嘴角翘了起来，笑得像个孩子。刘素芬在旁边说：“你们两个，玩够了没有？安安想你们了。”

    杜昭仪赶紧说：“妈，我们明天就回去。领完证就回去。”

    刘素芬点头：“行。你们好好玩，安安我带。”

    挂了电话，杜昭仪靠在徐易安肩膀上，轻声说：“老公，我们是不是不太负责任？把安安丢给妈，自己出来玩。”

    徐易安想了想：“偶尔一次，没事。”

    杜昭仪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愧疚。她知道自己和徐易安都不是那种完美的父母。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给孩子加辅食，不知道哪种尿布湿更透气，不知道孩子发烧了该怎么处理。他们的办法就是——放养。小安宁饿了，把奶瓶塞给她，她自己抱着喝。小安宁醒了，把她放在爬行垫上，她自己爬来爬去，到处探索。小安宁摔倒了，不哭就不扶，哭了才抱。

    刘素芬对此意见很大。

    “你们这两个当爸妈的，娃儿不是这么带的！奶瓶不能一直放在嘴里，会龋齿！爬行垫上那么多玩具，她会磕到！摔倒了一定要马上抱起来，不然她会害怕！”

    每次被婆婆骂，杜昭仪都虚心接受，坚决不改。不是不改，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改。她从小就是这么长大的——爸妈忙着种地，没时间管她，她饿了就自己吃，摔了就自己爬起来。她觉得这样挺好的，独立、坚强、不娇气。

    徐易安也是。他小时候，徐光辉和刘素芬忙着做生意，他也是被放养的。两个被放养的人，生了一个被放养的孩子。这很合理。

    “老公，你说我们是不是不合格的父母？”杜昭仪问。

    徐易安想了想：“合格不合格，安安说了算。”

    杜昭仪笑了：“她现在还不会说话。”

    “等她长大了，问她。”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进来，撩动着窗帘。杜昭仪闭上眼睛，感受着他的心跳。明天，他们就是合法夫妻了。虽然他们已经在一起两年，虽然他们已经有了孩子，但那个红本本，还是让她觉得不一样。那是法律意义上的认可，是给全世界看的证明。

    “老公，你紧张吗？”她轻声问。

    “不紧张。”

    “我有点紧张。”

    徐易安低头看着她：“紧张什么？”

    杜昭仪想了想：“不知道。就是觉得，明天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哪里不同？”

    “说不上来。但就是不同。”

    徐易安把她揽得更紧了一点：“不管明天怎样，我都在。”

    杜昭仪点点头，把脸埋在他胸口。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鼓点。她听着那个声音，很温馨，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