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最重要的事
    正月十五一过,年就算真正过完了。

    北京的天还是冷,但阳光已经带着春天的意思。杜昭仪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面前摊著一本《中级微观经济学》,手边是一沓厚厚的复习资料。

    小安宁在旁边的爬行垫上,正在努力练习翻身,刘素芬坐在垫子边上看护她。

    “昭仪,你歇会儿吧,都看了一上午了。”刘素芬心疼地说。

    杜昭仪头也不抬:“妈,下周补考试,我得把这本看完。”

    她休学了一年,但复学后直接跟上了原来的班级。不是学校特殊照顾,是她自己考的——复学前,她参加了大二下学期的期末考试,每一门都过了,成绩还在年级前列。辅导员当时还专门打电话来,语气里都是惊讶:“杜昭仪,你休学一年,功课一点没落下?”

    她没说的是,那一年里,她每天晚上哄睡小安宁后,都要看两个小时的书。有时候实在太累了,就看半个小时。但每天看,一天不落。就像滴水穿石,积少成多。

    所以她现在虽然是大三下学期的课表,但按入学年份算,她应该是大二下学期。学校没有给她跳级,但她自己把落下的课程全部补考通过了,所以可以跟原班级一起上专业课,只需要补修几门公共课就行。

    手机震了一下,是徐易安发来的消息:“在干嘛?”

    杜昭仪拍了张书桌的照片发过去:“复习。下周考试。”

    徐易安发了一个大拇指,然后问:“六月的事,你跟你妈说了吗?”

    杜昭仪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了起来。六月二十日,她满二十周岁。那一天,他们要去领结婚证。

    婚礼办了快两年了,女儿也生了,但他们还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不是不想领,是她年龄不够。每次回老家,亲戚们问起来,刘素芬都笑着说“快了快了”。现在,终于快了。

    她回复:“还没说。等考完试吧。”

    徐易安说:“好。定下来告诉我,我安排时间。”

    杜昭仪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对面楼的玻璃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她突然有点恍惚——两年前这个时候,她还在杜家湾的土坯房里,准备高考。那时候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会因为一场相亲彻底改变。

    现在,她有了丈夫,有了女儿,有了自己的公司,还在读大学。人生好像被按了快进键,但每一个节点,她都认认真真地走过来了。

    “妈,”杜昭仪转过头,“六月二十号,我和易安去领结婚证。”

    刘素芬正在给小安宁擦口水,听到这话,手里的纸巾掉在了垫子上。她愣愣地看着杜昭仪,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真的?”

    杜昭仪点点头:“真的。那天我满二十岁。”

    刘素芬站起来,走过来拉住杜昭仪的手,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只说了一句:“好,好,好。”三个好字,每个都带着颤音。

    小安宁不知道奶奶为什么激动,躺在垫子上咿咿呀呀地叫,伸出两只小手要抱抱。刘素芬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安安,你爸爸妈妈要领证了,你高兴不?”

    小安宁被亲得咯咯笑,露出四颗小牙。

    杜昭仪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她想起第一次去徐家的时候,婆婆拉着她的手说“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人了”。那时候她还不确定,现在她确定了。她是徐家的人,徐易安的妻子,徐安宁的妈妈。只差一个红本本。

    考试周很快过去了。杜昭仪考完最后一门,从考场出来的时候,阳光很好。她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刘若琴在校门口等她,手里举著两杯奶茶。“考得怎么样?”她把其中一杯递给杜昭仪。

    杜昭仪喝了一口:“还行。应该都能过。”

    刘若琴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是前几名。”

    两个人沿着校道慢慢走。玉兰花开了,白的粉的,一树一树。阳光透过花瓣,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若琴,六月二十号,我去领证。”杜昭仪突然说。

    刘若琴愣了一下,然后尖叫了一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终于!你终于要领证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

    杜昭仪被她叫得耳朵疼,但笑了:“你激动什么,又不是你领证。”

    刘若琴拉着她的手:“我替你激动啊!你婚礼的时候我就想问了,怎么还不领证?后来才知道你年龄不够。现在终于够了!”

    她顿了顿,又问:“在哪里领?深圳还是北京?”

    杜昭仪说:“深圳。他的户口在深圳。”

    刘若琴点点头:“那你要去深圳?”

    “嗯。考完试就去。领完证再回来,暑假在这边带安安。”

    刘若琴看着她,突然感慨了一句:“昭仪,你才二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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