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徐家坳的院坝里，桂花香混著炊烟的味道，被风一吹，满村都是。
院坝里摆了十二桌，比原计划多了两桌。
刘素芬天没亮就起来忙活了，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炖鸡、红烧肉、蒸鱼，一样一样出锅，香味能把人从床上勾起来。
杜昭仪换上了一件新做的红色棉布裙，头发盘起来，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钉。脸上化了一点淡妆，嘴唇涂了薄薄一层口红。出了月子的她比怀孕前圆润了一些，但气色很好，白里透红，站在院坝里像一朵刚开的花。
小安宁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连体衣，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小帽子，帽沿上绣著一只小老虎。她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被杜昭仪抱在怀里，睁著黑溜溜的眼睛到处看，偶尔打一个哈欠，小嘴一抿一抿的，惹得围观的婶子们直喊“乖乖”。
亲戚们陆陆续续到了。大伯、二叔、大姑、小姑，几家人都来得早，帮忙摆桌椅、端盘子、招呼客人。院坝里热闘得很，小孩们在院子里追来追去，大人们三三两两坐着喝茶聊天。
杜昭仪抱着小安宁站在堂屋门口，迎客、递烟、倒茶，忙得团团转。她的脸上一直带着笑，跟每个亲戚打招呼，说几句客气话，把客人安排得妥妥帖帖。刘素芬在厨房里忙活，时不时探出头来喊一声：“昭仪，你大伯母来了没有？让她帮我剥蒜。”杜昭仪应一声，跑去安排。
快到中午的时候，院坝外传来车声。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院坝门口，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罗总。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手里提着一个大礼盒。跟在后面的是苏曼曼。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又干练。
杜昭仪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赶紧迎上去。
“罗总，苏总，你们怎么来了？”
罗总笑了：“杜总，安宁满月，我们能不来吗？徐总在群里发了消息，我们看到了就订票了。”
苏曼曼站在旁边，看着杜昭仪，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杜昭仪比怀孕前圆润了一些，但气色很好，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柔和的光泽。那种光泽，是当了妈妈之后才有的。
“杜总，恭喜你。”苏曼曼说，声音很轻。
杜昭仪笑了：“谢谢苏总。快进来坐。”
她把两个人引进堂屋，安排在最里面的位置。徐易安正在跟大伯说话，看到罗总和苏曼曼，站起来走过去。
“罗总，辛苦了。这么远跑过来。”
罗总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
徐易安看向苏曼曼，点了点头：“苏总，华东那边最近怎么样？”
苏曼曼说：“一切顺利。上个月的业绩又涨了百分之十五。”
徐易安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客气、简短、公事公办。但苏曼曼的目光，已经从小安宁身上移不开了。
杜昭仪抱着小安宁走过来，苏曼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杜总，我能抱抱她吗？”
杜昭仪笑了：“当然可以。
她小心翼翼地把小安宁递过去。苏曼曼接过来，动作有点生疏，但很轻很柔。小安宁到了她怀里，睁着眼睛看她，不哭也不闹。苏曼曼低头看着那张小脸，心都要化了。
“她好小。”苏曼曼轻声说，“好软。”
杜昭仪站在旁边，看着苏曼曼抱女儿的样子，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苏曼曼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温柔、羡慕，还有一点点渴望。
苏曼曼抱着小安宁，轻轻摇晃着。小安宁打了个哈欠，小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攥著拳头。苏曼曼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小手，小安宁的手指立刻攥住了她的手指，攥得很紧。苏曼曼愣住了，看着那只小小的手握著自己的手指，眼眶突然就红了。
如果这是自己的孩子就好了。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一闪而过，像一道闪电，亮了一下就灭了。她知道这不可能。这个孩子是杜昭仪和徐易安的，是她永远无法拥有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眼眶里的湿意压了回去。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得体的笑。
“杜总，她长得真像你。尤其是眼睛，跟你一模一样。”
杜昭仪笑了：“大家都说像易安，终于有人说像我了。”
苏曼曼把小安宁递还给杜昭仪，手指在离开那只小手的时候，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舍不得放开。杜昭仪接过女儿，抱在怀里。小安宁到了妈妈怀里，立刻安静下来，小脸贴著妈妈的胸口，闭上了眼睛。
苏曼曼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了一下。她别过脸去，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