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太小,床太窄,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靠在床上,看着窗外那棵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
小安宁睡在旁边的婴儿床里,裹着一条粉色的抱被,只露出一张小脸,安安静静的,像只小猫咪。
“妈,我想回家。”杜昭仪对正在收拾东西的刘素芬说。
刘素芬抬头看了她一眼:“医生说了,再观察两天。”
“我身体好着呢,不用观察了。”杜昭仪说著就要下床,动作牵动了侧切的伤口,她皱了一下眉,又坐回去了。
刘素芬叹了口气:“你看看你,走都走不稳,还急着回去。”
徐易安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看到杜昭仪那个样子,眉头皱了一下:“怎么了?”
杜昭仪说:“老公,我想回家。”
徐易安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走过去看了看她的脸色,又看了看婴儿床里的女儿。
小安宁睡得很香,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
“我去问问医生。”他说。
医生来查房的时候,徐易安问了一句。
医生检查了杜昭仪的伤口和体温,又问了恶露的情况,最后点点头:“可以出院了,回去注意休息,别劳累,伤口保持干燥。一个星期后来复查。”
杜昭仪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孩子得到了糖果。
徐易安去办出院手续,刘素芬收拾东西,杜昭仪坐在床边,把小安宁抱在怀里。
女儿醒了,睁著黑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嘴巴一抿一抿的,像是在笑。
杜昭仪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宝宝,我们回家了。
车开到徐家坳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院坝里晒著金黄的玉米,黑虎趴在门口,看到车子进来,站起来摇尾巴。
徐光辉从屋里出来,脸上带着笑,接过刘素芬手里的东西。
徐易安把杜昭仪从车上扶下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伤口还在疼,但她没吭声,只是抓着徐易安的手,抓得很紧。
进了屋,刘素芬已经把房间收拾好了。床单是新换的,窗帘拉开着,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婴儿床放在大床旁边,上面铺着柔软的小被子,还挂著几个彩色的小玩具。
徐易安把杜昭仪扶到床上坐下,又去车里把女儿抱进来。
小安宁被放在婴儿床里,周围的一切都是新的,她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睡了。
刘素芬在厨房里忙活,准备午饭。徐光辉在院子里收拾东西。
房间里只剩下徐易安和杜昭仪,还有那个小小的婴儿。
“老公,我爱你。”杜昭仪说。
徐易安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着她的肩膀,“我也爱你!”
杜昭仪靠在他肩膀上:“你接我回家感觉好开心。”
徐易安没说话,只是把她揽得更紧了一点。
杜昭仪回到家后,才知道自己有多虚弱。
伤口疼,浑身没力气,连翻身都困难。
上厕所要人扶,吃饭要人端到床边,连洗个脸都要人帮忙。
第一天晚上,她想擦洗身子,但自己够不著。
她坐在床边,看着卫生间,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叫了徐易安。
“老公,你能不能帮我擦一下?我够不著。”
徐易安正在看手机,听到她的话,放下手机站起来。
他去卫生间打了盆温水,拿了条毛巾,端到床边。
杜昭仪看着他做这些事,心里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以前她什么事都能自己做,现在连擦身子都要人帮忙。
她低下头,脸红红的。
徐易安把毛巾拧干,看着她:“我把衣服掀起来了哈。”
杜昭仪动不了,只好让徐易安自己动,她的肚子还没有开始收回去,皮肤松松的,肚脐下面还有一条淡淡的妊娠纹。
她自己看着都觉得不好看,不敢看他的表情。
但徐易安什么都没说,只是拿着毛巾,轻轻帮她擦。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疼她。从脖子擦到肩膀,从肩膀擦到手臂,从手臂擦到胸口,从胸口擦到肚子。
每一下都很温柔,不轻不重,水温刚刚好。
杜昭仪低着头,看着他的手。那双手,签过上亿的合同,开过几百人的会议,握过无数人的手。
现在,那双大手正拿着一条普通的毛巾,一点一点帮她擦洗身子。
她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怎么了?弄疼了?”徐易安停下来。
杜昭仪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