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易安坐在办公室里,手里拿着手机,看着杜昭仪发来的那条消息。
“老公,我怀孕了。”
他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很久。
嘴角先是微微扬起,然后越翘越高,最后咧开成一个笑。
那种笑,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克渴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压都压不住的笑。
老罗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徐易安坐在办公桌后面,对着手机傻笑。
老罗愣了一下,在门口站了两秒,犹豫要不要进去。他跟了徐易安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徐总?”老罗试探著叫了一声。
徐易安抬起头,脸上的笑还没收住:“什么事?”
老罗把文件递过去:“惠州工厂的产能报告,需要您签字。”
徐易安接过文件,看都没看,直接签了。老罗接过文件,犹豫了一下:“徐总,您今天心情很好?”
徐易安看着他:“我要去北京。”
老罗一愣:“现在?”
徐易安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现在。”
老罗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看到徐易安那个表情,又把话咽回去了。
他跟着徐易安这么多年,知道老板的脾气——他不说的事,不该问。
他点点头:“好,我让李东订机票。”
徐易安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罗总,公司这几天你盯着。”
老罗点头:“徐总放心。”
去机场的路上,徐易安给父母打了电话。
电话是刘素芬接的,声音大得隔着话筒都能听见。
“妈,昭仪怀孕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刘素芬的声音突然拔高:“你说啥子?!”
徐易安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昭仪怀孕了。我要去北京,你们来不来?”
“来来来!当然来!”刘素芬的声音都在抖,“老头子!老头子!昭仪怀孕了!我们要当爷爷奶奶了!”
电话那头传来徐光辉的声音,模模糊糊听不清,但能感觉到那份激动。
挂了电话,徐易安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
深圳的四月,阳光很好,天空很蓝。
他看着那些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高兴,紧张,期待,还有一点点后怕。
这丫头,一个人在北京,怀孕了也不知道早点说。
飞机起飞了。
徐易安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杜昭仪的脸,笑的样子,哭的样子,认真看报表的样子,窝在他怀里叫老公的样子。
与此同时,四川徐家坳。
刘素芬挂了电话,站在堂屋里愣了好几秒,然后突然大喊一声:“老头子!快收拾东西!我们去北京!”
徐光辉从里屋出来,手里还拿着旱烟杆:“啥子事慌慌张张的?”
刘素芬拉着他的胳膊:“昭仪怀孕了!我们要当爷爷奶奶了!”
徐光辉手里的旱烟杆掉在了地上。
他愣愣地看着刘素芬,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后弯下腰捡起旱烟杆,手还在抖。
刘素芬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一边收拾一边念叨:“昭仪一个人在那边,肯定需要人照顾。易安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也得去。对了,带点腊肉,北京那边买不到我们家的味道。还有鸡蛋,自家鸡下的蛋,有营养。还有”
徐光辉坐在旁边,听着她念叨,嘴角的笑一直没断过。
收拾完行李,刘素芬突然停下来,皱着眉想了想。
徐光辉问:“咋子了?”
刘素芬说:“今年拜坟的时候,我许的愿明明是保佑一家人平平安安呀,怎么儿媳妇怀孕这个事就实现了?”
徐光辉笑了:“那是祖宗显灵,知道你心里想啥子。”
刘素芬想了想,也笑了:“也是。我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天天都在想。祖宗肯定听到了。”
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出了门,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刘素芬一路上都在念叨:“昭仪这孩子,从小就懂事。现在怀孕了,肯定也懂事。但越是懂事,越不能让她一个人扛着。”
徐光辉点点头,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当天晚上,徐易安到了北京。
他没有先去找杜昭仪,而是先去找了一个人——他的大学同学,周远。
周远是徐易安的大学同班同学,毕业后在北大读研留校,现在在学校教务处工作。
两个人关系一直不错,虽然平时联系不多,但有事的时候,一个电话就到了。
约在学校附近的一个茶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