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坝里,徐易安的行李箱已经装上车,黑色的大路虎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杜昭仪站在车旁,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头发随便扎着。
徐易安从屋里出来,刘素芬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袋子吃的。“路上带着,别饿著。”刘素芬把袋子塞进后座。
徐易安点点头,看了杜昭仪一眼。
杜昭仪笑了笑:“到了给我发消息。”徐易安嗯了一声,又看了她一眼,拉开车门上了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院坝。
杜昭仪站在那儿,看着那辆黑色的大路虎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村道的拐弯处。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刘素芬正在收拾堂屋,看到她进来,说:“昭仪,你多住几天再回学校也好,陪陪妈。”杜昭仪笑了:“妈,我住到元宵节,陪您过完节再走。”刘素芬笑得合不拢嘴。
正月初九,罗总又来了。
这次他没带大部队,只带了一个助理和一个工程师。
三天的实地考察和初步谈判,要把地的事定下来。
车子停在院坝里,罗总下车的时候,看到杜昭仪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杜总?您还没回北京?”
杜昭仪笑了笑:“罗总,进来坐。我等你们把事情定下来再走。
罗总心里咯噔一下。
他本来以为徐易安回深圳了,这边就轻松了——跟村里、县里谈谈条件,走走过场,等节后正式动工就行。
现在杜昭仪在这儿,而且看样子是要全程盯着。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笑:“杜总亲自坐镇,那我们得打起精神了。”
谈判在县政府会议室进行。
县里招商办的王林牵头,还有几个相关部门的人参加。
杜昭仪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罗总准备好的资料。
王林先开口,把县里的优惠政策一条一条列出来:土地价格优惠、税收减免、审批绿色通道、水电配套支持。
说了十几条,最后笑眯眯地看着杜昭仪:“杜总,这是我们能拿出来的全部诚意了。”
杜昭仪翻著那些资料,没急着说话。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翻完了,抬起头,看着王林。
“王主任,土地价格这块,每平米多少钱?”
王林说了个数。
杜昭仪摇了摇头:“高了。隔壁县给出的价格比你们低百分之十五,而且人家承诺三通一平做到位。你们这块地,粮站旧址,地面建筑物需要我们自己拆除,这又是一笔成本。这个价格,不合理。”
王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杜昭仪继续说:“税收减免的年限,三年太短。我们这个项目,前期投入大,回收周期长。三年减免,杯水车薪。五年,这是底线。”
王林拿出本子,开始记。
杜昭仪又说:“审批绿色通道,这个很好,但我要具体的时限。不是‘尽快’,不是‘争取’,是具体的天数。规划审批多少天,环评多少天,施工许可多少天,每一条都要写进协议里。”
罗总坐在旁边,手里握着笔,一个字都没写。
他看着杜昭仪,脑子里突然想起老张以前说过的话——“老板娘那个眼神,你看一眼就觉得自己在摸鱼。”
他一直以为老张夸张。
现在他知道,老张没夸张。
这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语气不紧不慢,声音不大不小,但每句话都砸在点上。
对面坐着比她大十几岁、几十岁的男人,一个个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王林擦了擦额头的汗:“杜总,您提的这些,我记下来了。但有些条款不是我一个人能定的,要回去跟县里汇报。”
杜昭仪点点头:“可以。我等你的消息。但我元宵前就要离开老家,希望在那之前能有结果。”
王林站起来:“我马上去办。”
谈判结束后,罗总和杜昭仪一起走出镇政府。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罗总后背还有一层薄汗。
“罗总,”杜昭仪看着他,“这几天辛苦你了。你负责技术和工程方面的事,政策谈判这边,我来。”
罗总点点头:“杜总,有您在这儿,我放心多了。”他是真心话。如果让他一个人跟镇里谈,那些条件可能就糊里糊涂地答应了。
但杜昭仪在这儿,每一条都算得清清楚楚,一步都不退让。
第二天,王林带着县里领导的回复来了。
大部分条件都答应了,只有土地价格还差一点。
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