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辆黑色的suv从镇上开过来,沿着山路慢慢驶入徐家坳。
车身上沾著泥点,是长途跋涉的痕迹。
院坝里,徐光辉正在喂鸡,看到那几辆车开过来,手里的盆差点掉了。
刘素芬从厨房探出头,擦了擦手上的水,赶紧迎出去。
车子停稳,罗总第一个下车。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厚外套,围巾裹得严严实实,鼻尖被风吹得有点红。
但精神很好,眼睛亮得很。
“徐叔,刘姨,过年好啊!”
徐光辉赶紧迎上去:“罗总,这么冷的天,你们还跑这么远。”
罗总笑了:“徐叔,工作要紧。”
后面几辆车的人也陆续下来。
贺辉、李国平,还有几个负责工程、物流、财务的同事,一共七八个人,个个带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夹,一看就是有备而来。
徐光辉把他们往屋里让,刘素芬去倒茶。
杜昭仪从屋里出来,看到罗总他们,笑了:“罗总,你们来得真快。初六就来了,不在家多待几天?”
罗总接过刘素芬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杜总,徐总一个电话,我们哪敢耽误?”
徐易安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手里拿着手机。他跟大家点点头:“先歇会儿,喝口热茶,一会儿去看地方。”
罗总放下茶杯:“不歇了,走吧。看完了再歇。”
几个人又出了门。
徐光辉和刘素芬站在门口看着车队往镇上开去,刘素芬小声说:“老头子,你说这事能成不?”
徐光辉抽了口烟:“易安说行,就行。”
车队到了镇东头,那块粮站旧址已经在等著了。
冬天的田野空旷得很,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没有遮挡,冻得人直缩脖子。
罗总站在地中间,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对着四周看了一圈。
几个同事散开,有的拍照,有的测量,有的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贺辉走到地边,看了看旁边的公路,又看了看远处的高速方向,眉头微微皱着。
李国平蹲下来,抓起一把土,捏了捏,又凑近闻了闻。
杜昭仪站在徐易安旁边,看着他们在忙活。
罗总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徐总,地方不错。”
他指著四周,一条一条说,“土地平整,不用花大价钱做地基。靠着省道,大车进出方便。旁边有水渠,工业用水可以直接接。变电站也不远,电力配套没问题。
徐易安点点头:“缺点呢?”
罗总看了贺辉一眼。
贺辉接过话:“物流运输。内地太远了,不管是原材料运进来,还是成品运出去,物流成本都比沿海高出不少。这是最大的问题。”
罗总继续说:“人工成本可以降一些。这边的工资水平比深圳低,这一块能省不少。如果产量够大,物流成本的增加可以被人工成本抵消,甚至还能有盈余。”
几个人站在地里,就著寒风开始讨论。
罗总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列著各种数据。
“我们初四就开始做方案了,这是初步测算。按照年产十万吨辅料的规模,人工成本比深圳低百分之三十五左右。物流成本比深圳高出百分之二十左右。综合下来,总成本略低于深圳,但相差不大。”
徐易安接过表格,仔细看了一遍,递给杜昭仪。
杜昭仪也看了看,心里有了数。
李国平从地边走过来:“徐总,这块地还有一个好处,可以扩建。旁边那块地也能拿下来,以后产能要扩大,地方够用。”
几个人在地里站了一个多小时,冻得手脚都僵了。
罗总把所有的数据都过了一遍,最后合上文件夹:“徐总,我的结论是——这里完全可以满足我们的生产需要。唯一的短板是物流,但人工成本可以补回来。综合评估,可行。”
徐易安没说话,站在那儿看着远处。
田野空旷,远处的山峦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点苍茫。他看了很久。
“那就定了吧。”
罗总眼神询问:“定了?”
徐易安点点头:“定了。”
罗总深吸一口气,使劲搓了搓脸,转过身对同事说:“听到了吗?定了!”
几个人都笑了。
回到徐家坳,已经快中午了。
刘素芬早就开始做饭,杜昭仪进厨房帮忙。堂屋里,罗总他们坐在沙发上,一边喝茶一边继续讨论细节。
徐光辉坐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虽然很多词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