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某高档餐厅的包间里，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苏曼曼坐在主位旁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举著酒杯，跟对面的男人碰了一下。
“王总，这杯我敬您。感谢您对粤盛的支持。”
对面的男人五十来岁，微胖，秃顶，一双眼睛总往不该看的地方瞟。
他眯着眼睛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总客气了。你这么漂亮又能干的女人，我可是第一次见。”
苏曼曼笑了笑，没接话。
她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吃著。
旁边坐着的，是她的助手宋敏。
宋敏有点紧张，时不时看她一眼。
这是今晚的第三场酒局了。
从下午六点开始，到现在快十点，她们已经陪了三拨客户。
苏曼曼的脸已经红了，眼神也有点飘。
但她还在撑著。
这桌客人，是上海一家大型制造企业的采购总监。
如果拿下这个单子，就是两百多万。
她不能倒。
王总又举起酒杯。
“苏总，再来一杯？咱们一见如故，得多喝几杯。”
苏曼曼摆摆手。
“王总，我酒量不行，再喝就倒了。”
王总嘿嘿笑着，站起来，端著酒杯走到她身边。
“倒了怕什么？我送你回去。”
他一只手搭在苏曼曼肩膀上，另一只手把酒杯往她嘴边送。
苏曼曼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感觉到那只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摩挲，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
包间里的其他人，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假装聊天，没人往这边看。
宋敏站起来，想过来解围。
苏曼曼看了她一眼，用眼神制止了她。
然后她笑着站起来，顺势躲开王总的手，接过酒杯。
“王总，这杯我喝。不过喝完这一杯，我得去趟洗手间。您先坐着，我马上回来。”
她仰头，把酒干了。
然后放下酒杯，冲王总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步子很稳。
走出包间，关上门。
她扶著墙，快步走向洗手间。
推开洗手间的门，她冲进隔间，趴在马桶上，把刚才喝进去的酒全吐了出来。
吐完了，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眼眶有点红。
但不是因为吐。
是因为刚才那一刻。
那只手搭在她肩膀上的那一刻。
那种被当作猎物的感觉。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这一个月，她遇到了太多次。
有人暗示，有人明说，有人直接动手动脚。
每一次，她都得笑着应付，巧妙躲开，还不能得罪人。
因为那些人，都是客户。
都是她要拿下的市场。
她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很红，眼睛也有点肿，头发有点乱。
但眼神还在。
很亮。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化妆包，补了补妆。
然后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
“苏曼曼，你可以的。
她推开门，走出去。
回到包间门口，她没有直接进去。
站在门口，她停了几秒。
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一个月前，她刚到上海。
拖着行李箱，站在浦东机场的出口，看着陌生的城市，心里有点慌。
那时候她对自己说：苏曼曼，这是你选的，别怂。
然后她开始跑。
第一个星期，她跑了十七家公司。
有的连门都进不去，前台拦著，说“没有预约不能进”。
有的进去了，但人家根本没时间听她说话，随便敷衍几句就打发了。
有的听了，但听完就说“我们考虑考虑”，然后就没了下文。
她吃了无数闭门羹。
但她没停。
第二个星期，她开始调整策略。
先打电话，再上门。
先找对人，再说事。
先了解需求，再推产品。
慢慢开始有效果了。
有客户愿意多聊几句了。
有客户愿意约下次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