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六号，晚上十点半。
某训练基地女生宿舍楼，四楼某间宿舍，已经熄灯了。
黑暗中，四个女孩各自躺在床上，小声聊著天。
“今天那个教官好凶啊，站军姿的时候我腿都抖了。”付玉的声音从对面床铺传来。
刘若琴轻轻嗯了一声：“我们排还好，教官挺温柔的。”
阿依古丽说：“你们有没有晒黑？我感觉我鼻子已经红了。”
杜昭仪没说话。
她侧躺在床上，听着她们聊天，嘴角带着笑。
但她手里，攥着手机。
屏幕亮度调到最低，藏在被子里，只露出一条缝。
她在审批单据。
十点，刘若琴的呼吸声变得平稳。
十点半，付玉不再翻身。
十点四十五，阿依古丽那边传来轻轻的鼾声。
杜昭仪轻轻动了动。
她把被子拉高，蒙住头，然后打开手机。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她眯着眼睛，赶紧把亮度又调低一档。
然后继续看企业微信。
未读消息：47条。
待审批单据：23份。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一条一条看。
采购部的单子，贺辉提交的，十几份。
她点开，仔细看每一项。
物料名称、规格型号、采购数量、单价、总价、供应商
白天军训的时候，这些数字就在脑子里转。
她一份一份审。
价格合理的，批。
价格有疑问的，暂缓，明天问贺辉。
数量异常的，驳回，备注原因。
看了十几分钟，被子里已经热得不行了。
九月的北京，晚上虽然凉快了，但闷在被子里的滋味可不好受。
杜昭仪的额头开始冒汗，后背也湿了。
但她顾不上。
还有十几份没看。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掀开一条缝，透了口气。
然后继续蒙上，继续看。
项目部的进度表，梁栋发的。
她点开，仔细看每一项的完成情况。
有几个项目延迟了，她标注出来，准备明天问苏曼曼。
还有几份财务报表，需要她签字。
她一份一份看完，该批的批，该问的留了备注。
最后一份看完，她看了看时间。
十一点四十七。
审批了快一个小时。
她把手机放下，掀开被子，大口喘气。
脸上全是汗，头发也湿了。
她轻轻坐起来，用枕头扇了扇风。
太热了。
但没办法。
白天军训，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早上六点起床，出操，训练，吃饭，训练，吃饭，训练，晚上还要拉歌。
手机统一放在宿舍，根本不让带。
只有晚上这点时间，能处理一下公司的事。
她想起徐易安说的话：
“你远程盯着，我协助你。”
她笑了。
远程盯着，原来是这个滋味。
她躺下，拿起手机，给徐易安发了一条消息：
“老公，批完了。累死了。”
发完，她等著。
那边很快回复：“怎么还没睡？”
杜昭仪回复：“刚批完单子。军训太忙了，只能晚上看。”
徐易安回复：“以后别熬这么晚。身体要紧。”
她回复：“没事。就这几天，军训完就好了。”
徐易安回复：“嗯。早点睡。”
杜昭仪回复：“好。晚安。”
放下手机，她闭上眼睛。
旁边床铺，刘若琴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问：
“昭仪，你还没睡？”
杜昭仪轻声说：“睡了。刚上厕所。”
刘若琴嗯了一声，又睡着了。
杜昭仪笑了笑，闭上眼睛。
很快，也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响了。
杜昭仪睁开眼，感觉才睡了一个小时。
但她还是爬起来，洗漱，换衣服，扎头发。
刘若琴也起来了，看着她，突然说：
“昭仪，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黑眼圈好重。求书帮 追罪鑫蟑劫”
杜昭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
“有点失眠。”
刘若琴点点头：“晚上早点睡。”
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