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眼神，不凶，不冷，就是亮。

    亮得让你不敢对视。

    好像什么都藏不住。

    杨娟摇摇头，收起手机，走回公司。

    二十一楼。

    苏曼曼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杜昭仪走了。

    接下来，该她了。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来。

    “苏秘书？”

    是李国平的声音。

    苏曼曼说：“李总，方便说话吗？”

    李国平那边沉默了一秒。

    “方便。你说。”

    苏曼曼说：“杜总走之前交代了，项目部那边让我盯着点进度。我想明天上午开个会，把接下来两周的计划再过一遍。李总你看方便吗？”

    那边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李国平的声音传来，有点闷：

    “开会？”

    苏曼曼说：“对。杜总说，进度不能停。我寻思著，咱们定期碰一下，有问题及时解决。”

    李国平没说话。

    苏曼曼等了几秒。

    “李总？”

    李国平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行。明天几点？”

    苏曼曼说：“上午十点吧。项目部会议室。”

    李国平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

    项目部办公室里，李国平放下手机，脸都黑了。

    坐在对面的工艺工程师小王，看着他那个表情，小心翼翼地问：

    “李总，咋了？”

    李国平没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半晌，他开口了。

    “刚走一个杜昭仪，又来一个苏曼曼。”

    小王愣了一下。

    李国平继续说：“开会。又是开会。明天上午十点，项目部会议室。”

    小王忍不住笑了。

    “李总，苏秘书应该没那么那个吧？”

    李国平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老板娘刚开始开会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小王不说话了。

    李国平叹了口气。

    他想起这一个月被杜昭仪盯着的日子。

    每天一睁眼，就想到她今天又会问什么问题。

    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把第二天的数据再过一遍。

    现在她走了。

    他以为能松口气了。

    结果呢？

    苏曼曼接过接力棒了。

    他苦笑了一下。

    “行吧，开会就开会。反正也没几天清净日子。”

    小王问：“李总，你说杜总走了，咱们是不是真的能轻松点？”

    李国平想了想，摇摇头。

    “不好说。她说了要远程盯着。苏曼曼这边，估计也是替她盯着。”

    他顿了顿，又叹了口气。

    “反正我是看明白了。这家公司，现在是老板娘在管。老板在前面冲锋，老板娘在后面盯着细节。咱们啊，老老实实干活就行。”

    小王点点头。

    李国平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

    他突然想起杜昭仪第一次来找他的时候。

    八月十四日，周五下午五点半。

    杜昭仪关上电脑，站起来，看了一眼办公室。

    这间她待了快两个月的地方。

    窗明几净，桌上整整齐齐，那盆小绿植还是刚来时杨娟送的，现在已经长高了一截。

    她笑了笑，拿起包和电脑，走出门。

    经过苏曼曼的小办公室时，她往里看了一眼。

    苏曼曼正在看文件，感觉到目光，抬起头。

    两人对视了一秒。

    杜昭仪说：“苏秘书，我走了。项目部那边，你盯着点。”

    苏曼曼站起来，点点头：“杜总放心。”

    杜昭仪笑了笑，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苏曼曼突然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放下了。

    不是庆幸，是一种说不清的轻松。

    但同时，也有点空。

    她站在那儿，愣了几秒，然后坐回座位上。

    继续看文件。

    但眼睛总忍不住往那扇关上的玻璃门瞟。

    楼下，杜昭仪上了那辆黑色的大路虎。

    发动，开出停车场。

    她没有注意到，停车场角落里，有个人正蹲在那儿，偷偷看着。

    杨娟。

    她看着那辆大路虎驶出停车场，拐上马路，消失在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