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辉,三十五岁,华科硕士,毕业后在富康做了五年采购,后来跳槽到一家中型制造企业做采购总监,干了六年。
主导过多次供应商体系改革,有丰富的成本控制经验,简历上写着的业绩数据很漂亮。
她把简历放下,看了看时间。
两点五十八分。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请进。”
门推开,一个男人走进来。
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穿着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看着干练但不刻板。
五官端正,眼神沉稳,不卑不亢。
他走到杜昭仪面前,微微点头。
“杜总好,我是贺辉。”
杜昭仪站起来,伸出手。
“贺先生请坐。”
贺辉握住她的手,轻轻一触即放,然后在对面坐下。
坐下后,他的目光在杜昭仪身上停留了一秒。
不是那种打量,只是下意识的观察。
眼前这个小姑娘,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穿着一件白色t恤,胸前印着“我是老婆”四个字。
贺辉心里有点微妙。
他来之前做过功课,知道粤盛科技的老板娘很年轻,现在是运营部副总经理,采购部改革就是她一手推动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这个年纪,这个打扮,坐在面试官的位置上,要面试他一个干了十一年采购的老油条。
他看着那四个字,突然有点想笑。
但他忍住了。
杜昭仪也看着他,笑了笑。
“贺先生,咱们开始?”
贺辉点点头:“好的。”
杜昭仪问:“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贺辉开始说。
从大学开始,到第一份工作,到跳槽,到做采购总监这些年,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时间控制在三分钟以内。
说完,他看着杜昭仪。
杜昭仪点点头,然后问了一个问题:
“贺先生在富康做了五年,当时主要负责哪类物料的采购?”
贺辉说:“主要是电子元器件,包括芯片、电阻电容、连接器这些。”
杜昭仪又问:“那时候管理多少家供应商?”
贺辉说:“高峰时期有一百二十家左右。”
杜昭仪点点头,翻了一页简历,又问:
“后来跳槽到恒远科技,做采购总监。恒远是做精密机械的,物料体系和富康完全不同。贺先生当时是怎么适应的?”
贺辉说:“用了三个月时间,把主要物料的技术参数、工艺要求、成本构成全部过了一遍。那三个月基本住在工厂,白天跟产线,晚上看资料。
杜昭仪眼睛亮了一下。
“贺先生亲自下产线?”
贺辉点点头:“采购如果不懂工艺,就只能被供应商牵着鼻子走。我习惯先搞懂自己要买的东西,再去谈价格。”
杜昭仪笑了。
这个回答,她喜欢。
她又问了一个问题:
“贺先生在恒远这六年,主导过供应商体系改革。我想了解一下,当时为什么要改?怎么改的?结果怎么样?”
贺辉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始说。
“当时恒远的供应商体系很乱,有三百多家供应商,其中很多是小贸易商,倒买倒卖,质量不稳定,价格还不低。我们用了两年时间,分三步走。”
“第一步,清理贸易商,要求所有物料必须从原厂或一级代理商采购。这一步得罪了不少人,但做完之后,质量投诉下降了百分之四十。”
“第二步,集成供应商,把同类物料集中到两到三家核心供应商,用规模换价格。这一步做完,采购成本平均下降了百分之十二。”
“第三步,引入技术采购,让采购人员懂技术,让技术人员参与采购。这一步最难,但做完之后,新品导入周期缩短了百分之三十。”
他说得很详细,有数据,有案例,有经验,也有教训。
杜昭仪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
等他说完,她抬起头,看着他。
“贺先生,你觉得采购的核心是什么?”
贺辉想了想,说:
“很多人觉得采购的核心是价格,我觉得不对。采购的核心是供应链的稳定和健康。价格只是表象,稳定供应、质量可控、风险可控,这些才是根本。”
杜昭仪点点头,又问:
“那你怎么看待供应商的关系?是合作伙伴,还是博弈对手?”
贺辉说:“既是合作伙伴,也是博弈对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