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昭仪笑了。
这个回答,很实在。
她又问了一些具体的问题,关于谈判技巧、合同管理、风险控制、团队建设。
贺辉一一回答,条理清晰,言之有物。
问到第四十分钟的时候,杜昭仪停下来,看着他。
“贺先生,最后一个问题。”
贺辉点点头。
杜昭仪说:“假如你现在是粤盛的采购总监,面对一个像鑫鑫金这样的供应商——新成立不到一年,没有生产能力,客户只有粤盛一家,但价格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八。你会怎么处理?”
贺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首先,我会查清楚这家供应商的背景。精武暁税罔 勉肺越独法人代表是谁,和公司内部有没有关联。”
“其次,我会做一次彻底的验厂。没有生产能力,那就说明他们在倒货。我要搞清楚货是从哪里来的,质量怎么样,为什么能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八。”
“然后,我会评估风险。这种供应商,随时可能断供,随时可能出质量问题。如果现在换不掉,那就一边用一边找替代方案。”
“最后,如果查出来有内部人员参与,我会建议公司严肃处理。采购的底线,不能碰。”
他说完,看着杜昭仪。
杜昭仪也看着他。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杜昭仪笑了。
这人不错。
“贺先生,你刚才说的那个供应商,我们已经处理了。”
贺辉愣了一下。
杜昭仪说:“鑫鑫金,法人代表是前采购总监的侄子。现在已经清退了。”
贺辉看着她,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杜昭仪继续说:“贺先生,你的回答很好。最后一个问题,其实是考你的底线。”
她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采购这个位置,诱惑太多。我想知道,你有没有那个定力,站在公司这边,而不是站在自己的利益那边。”
贺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杜总,我做采购十一年,经手的钱十几个亿。如果我想拿回扣,早就可以退休了。”
他看着杜昭仪,眼神很平静。
“但我没有。不是因为我高尚,是因为我知道,拿了的代价,我付不起。丢了工作事小,进去事大。我有老婆孩子,不想让他们去探监。”
杜昭仪听着,点了点头。
他看着杜昭仪。
“杜总,还有个事,想问问。”
杜昭仪点点头:“贺先生请说。”
“薪酬这块,简历上我没写期望。刚才您也没问。我想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免得浪费双方时间。”
杜昭仪放下手里的笔,看着他。
“贺先生期望多少?”
贺辉说:“我在恒远的年薪,加上绩效,大概在四十五万左右。这次出来看机会,我的期望是六十万。”
他说完,看着杜昭仪,眼神很坦诚。
“我知道这个数在采购行业可能偏高。但采购这个位置,说到底是个良心活。我愿意拿良心换一份体面的收入,这样晚上睡得着觉。”
杜昭仪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贺先生,你这个理由,我很喜欢。”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车流。
“六十万,确实不低。粤盛现在的采购总监,去年拿了四十二万。”
贺辉没说话。
杜昭仪转过身,看着他。
“但那是之前的采购总监。他拿四十二万,还想着从供应商那里捞。贺先生拿六十万,能保证不捞吗?”
贺辉迎着她的目光,说:
“杜总,我保证不了。”
杜昭仪挑了挑眉。
贺辉继续说:“我能保证的是,如果我拿了不该拿的,您随时能查出来。采购这个行当,真想瞒天过海,办法多得是。但我相信,只要我的收入对得起我的付出,我没必要去冒那个险。”
他看着杜昭仪,一字一句地说:
“我老婆常说一句话:吃得饱的人,不会去偷。”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杜昭仪看着他,突然笑了。
笑得很明媚。
“贺先生,你说服我了。”
她走回座位,坐下来,翻开笔记本,写了几行字。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