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来一看,是高中同学群的消息。
好几百条,刷得飞快。
她往上翻了翻,大概看明白了——大家在讨论打工的事。
高考结束快一个月了,同学们各奔东西。
考上大学的在家等录取通知书,没考上的在找出路,还有不少去打了暑假工。
一个同学发了一张照片,是在工厂流水线上拍的,配文:“进厂第二天,累成狗,但一小时18块,值了!”
下面一群人回复:
“我去,18块?这么高?”
“我们这边才15,你在哪儿?”
“深圳宝安,电子厂,还招人,要来不?”
又一个同学发了消息:“我不上学了,直接进厂,一小时22块,包吃住。”
群里炸了。
“22?这么多?”
“卧槽,你什么厂?”
“也是电子厂,累是累了点,但钱多啊。”
“那你还上什么学,直接干啊!”
“就是就是,读书出来也就几千块,还不如进厂。”
杜昭仪看着那些消息,表情没什么变化。
18块一小时,算下来一天144,一个月四千多。
22块一小时,一个月五千多。
对于刚毕业的高中生来说,确实不少了。
但她看了看自己——
上班可以练车,下班有人陪,办公室里吹着空调,做着有意思的事。
就是不知道老公给她的工资是不是也是18块。
她摇了摇头,挥去那些思绪,继续看数据。
采购报表。
她这两天一直在看各种数据,销售、库存、成本,都看得差不多了。
但采购这块,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
数字都对得上,流程也符合规定,供应商也都是合作多年的老客户。
但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她盯着屏幕,一行一行地看。
a供应商,3d印表机配件,每月采购量稳定,价格稳定。
b供应商,运动相机镜头,合作三年,价格略高于市场价,但质量好。
c供应商,铝合金部件,每月采购量不大,价格
杜昭仪的目光停住了。
她看着那行数据,眉头慢慢皱起来。
同样是铝合金部件,规格一样,尺寸一样,甚至标注的材质都一样。
但价格差了一半。
一个来自d供应商,单价280。
一个来自e供应商,单价420。
她来回看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又去看采购记录。
d供应商的铝合金,用在a系列3d印表机上。
e供应商的铝合金,用在b系列3d印表机上。
但两个部件的图纸规格,她调出来对比了一下——一模一样。
她愣住了。
一样的材料,一样的尺寸,一样的规格。
为什么价格差这么多?
她点开两家供应商的详细信息。
d供应商,合作时间两年,位于东莞。
e供应商,合作时间五年,位于深圳。
她又看了看质量检测报告。
那为什么e供应商的价格,比d供应商贵一半?
她盯着屏幕,脑子里冒出一堆问题。
是e供应商的利润太高?
还是d供应商的价格有问题?
或者有什么别的原因?
她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这个问题不能随便问。
采购的事,牵涉太多。
她把这个问题记在心里,没有声张。
关掉采购报表,她又打开邮箱。
还是空的。
那封邮件发出去三天了,欧洲客户一直没有回复。
她有点失落。
接下来两天,她继续看数据,继续等邮件,中午和徐易安一起吃饭,下午在楼下练车。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周五晚上。
两个人回到家,杜昭仪换了衣服,去卫生间。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徐易安看着她。
杜昭仪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膀上。
“老公。”
徐易安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