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摆了十桌,堂屋里摆了两桌,坐得满满当当。
村里的长辈,亲戚朋友,还有远道而来的公司高管们,热热闹闹吃了一顿。
苏曼曼喝了很多酒。
她坐在公司那桌,一杯接一杯地喝。老罗劝了她两句,她笑笑说“没事”,继续喝。
老张想拦,被她挡开了。
老何和老姚对视一眼,没说话。
喝多了,她就想唱歌。
院子里搭著舞台,歌舞团的人已经收工了,音响还留着。
苏曼曼走上去,拿起话筒,点了一首歌。
《你来了一阵子》。
“你来了一阵子,我疼了一辈子”
她的声音有点沙哑,唱得不算好听,但感情很真。
唱完一首,她又点了一首。
《爱而不得》。
“爱而不得,舍而不甘,放而不下,忘而不能”
一首接一首,唱的都是伤心情歌。
唱到后来,她的眼睛红了,眼眶里含着泪,但没掉下来。
刘素芬站在院子里,看着台上那个漂亮的女孩子,听着那些歌,心里头五味杂陈。
她走到徐易安身边,小声说:“易安,你去劝劝?”
徐易安坐在那儿,看着台上的苏曼曼,脸上没什么表情。
“随她。”
就两个字。
刘素芬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苏曼曼唱了很久,唱到嗓子都哑了。
最后她放下话筒,走下舞台,踉跄了一下。
刘素芬赶紧迎上去,扶着她往屋里走。
“姑娘,醉了就睡吧,客房准备好了。”
苏曼曼被她扶著,嘴里还嘟囔著什么,听不清。
刘素芬把她安顿在客房,给她盖上被子,看着她闭上眼睛,才轻轻关上门出来。
院子里,麻将桌已经支起来了。
老罗老张老何老姚正好凑一桌,噼里啪啦地打着。村里的几个年轻人也开了两桌,热闹得很。
徐易安站在院子里,抽著烟,看着那些打牌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素芬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那个姑娘,喜欢你吧?”
徐易安没说话。
刘素芬叹了口气。
刘素芬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说:“你做得对。既然心里有人了,就别给人家希望。”
徐易安转过头,看了他妈一眼。晓说宅 免沸悦黩
刘素芬笑了笑,拍拍他的胳膊,进屋去了。
徐易安站在那儿,继续抽烟。
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初八,天还没亮,徐家坳就沸腾了。
乐队吹吹打打,锣鼓喧天。
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硝烟味飘得满村都是。二十八辆宾士整齐排在村道上,车头的大红花在晨光中格外鲜艳。
主婚车那辆白色大g被擦得锃亮,车身上贴著“百年好合”的喜字,扎着彩带。
徐易安换上了一身深色西装,胸前别著新郎红花,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车前,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仔细看,嘴角有那么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大舅刘建华今天负责押亲,穿着一身新衣服,笑呵呵地站在旁边。
“易安,准备好了没?该出发了。”
徐易安点点头,拉开车门。
车队缓缓启动,驶出村子,往杜家湾的方向开去。
一路上,鞭炮声不断,锣鼓声震天。路边的村民都跑出来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徐家那个儿子,今天结婚啊?”
“对啊,听说娶的是杜家湾的姑娘,长得可乖了。”
“这排场,真大!”
车队浩浩荡荡,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杜家湾。
杜昭仪家的土坯房今天也焕然一新。
院子里搭著红色的棚子,棚下摆满了桌椅。
大红的喜字贴得到处都是,门框上挂著红绸。
灶台上的大锅冒着热气,帮忙的人忙进忙出。
黑虎脖子上系著一条红绸带,蹲在门口,看到车队来了,尾巴摇得欢快。
徐易安刚下车,就被一群姑娘围住了。
伴娘团。
都是杜昭仪的同学和表姐,表妹,七八个人,穿着统一的粉色裙子,笑得花枝乱颤。
为首的姑娘——是杜昭仪的表姐刘婷,二十岁,性格最活泼。她伸着手挡在徐易安面前,笑着说:
“新郎官,想进门,先过我们这关!”
徐易安看着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