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晚上,吃了年夜饭,村里就热闹起来了。
麻将桌支起来,斗地主的摊子摆起来,还有人吆喝着玩三公,声音能传出去二里地。
徐易安坐在堂屋里,对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全是邮件,一封接一封。
他一条一条看,一条一条回,眉头微微皱着。
刘素芬在旁边看了好几回,忍不住念叨:“大过年的,还抱着个电脑,你看看村里人,哪个像你?”
徐易安头也不抬:“他们玩他们的,我忙我的。”
刘素芬叹了口气,出去串门了。
初一早上,徐易安出门拜年。
这是村里的规矩,大年初一要给长辈拜年。
他挨家挨户走了一圈,给大伯二叔三婶四伯娘都拜了年。
每家坐几分钟,喝杯茶,吃颗糖,说几句吉祥话。
一圈走下来,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回到家,他又打开电脑。
村里人打牌的声音远远传来,夹杂着笑声、骂声、洗牌的声音。
热闹得很。
徐易安坐在那儿,对着屏幕,显得格格不入。
初二,去舅舅家。
刘素芬一大早就起来收拾,把准备好的礼物一样一样装上车。
徐光辉坐在堂屋里喝茶,等著出发。
杜昭仪不在的这些天,家里好像安静了许多。
刘素芬做饭的时候没人打下手,吃完饭没人抢著洗碗,晚上看电视的时候旁边也没人陪她说话。
她念叨了好几回:“昭仪啥时候过来?”
徐易安每次都回一句:“还没嫁过来呢。”
刘素芬就瞪他一眼:“早晚的事。”
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到了大舅刘建华家。
外婆在这儿。
老人家九十多了,头发全白,背佝偻著,走路要拄拐杖。
看到徐易安进门,她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突然笑起来,露出那副假牙,笑得差点掉下来。
“易安!我的外孙!”
徐易安走过去,扶著外婆的手:“外婆,新年好。”
外婆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嘴里念叨著:“瘦了,瘦了,在外面肯定不好好吃饭。”
刘素芬在旁边笑:“妈,他现在是大老板,还能饿著自己?”
外婆不听,拉着徐易安往屋里走,非要他坐下,给他拿吃的。
大舅刘建华走过来,笑呵呵的:“易安来了,快坐快坐。”
二舅刘建国也迎出来,后面跟着表哥刘中华。
刘中华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在县二中当老师。
他走过来,拍拍徐易安的肩膀:“易安,好久不见。”
徐易安点点头:“中华哥,新年好。”
两人从小关系就不错。
刘中华比他大几岁,小时候常带他玩。
后来刘中华考上师范当老师,徐易安在深圳打拼,各走各的路,但见面还是亲得很。
“听说你公司上市了?”刘中华笑着问,“厉害啊。”
徐易安摆摆手:“运气好。”
“少来。”刘中华推了推眼镜,“你那不是运气,是本事。”
正说著,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表哥!”
徐易安转过头,看到一个姑娘蹦蹦跳跳地跑进来。
刘晓薇,二舅家的表妹。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扎着马尾,脸上带着笑,整个人看着就喜庆。
后面跟着一个斯文的年轻人,是她男朋友,姓周,一起开了家口腔医院。
“表哥,新年好!”刘晓薇跑过来,拉着徐易安的胳膊,“给你拜年啦!”
徐易安笑了笑:“新年好。”
刘晓薇眨眨眼睛:“表哥,听说你找了个小女朋友?十八岁?真的假的?”
徐易安愣了一下。
刘晓薇笑得更开心了:“二姑在群里说的,什么时候带出来给我们看看?你这老牛吃嫩草呀!”
徐易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中华在旁边解围:“晓薇,别闹。”
刘晓薇吐吐舌头,不闹了,但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一直盯着徐易安看。
那个周姓男朋友走过来,跟徐易安握手:“表哥,久仰大名。”
徐易安点点头:“小周,新年好。”
几个人进屋坐下,喝茶聊天。
大舅刘建华是老实人,在村里种地,话不多,就是笑。
二舅刘建国精明一些,以前做点小生意,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