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铛铛铛……”
周立没有直接开口，只是手指轻轻敲打着茶杯，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音。
每响一声，都让方圆的面皮颤动一下。
片刻，周立一双眸子落在方圆的身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当真……只卖了那些消息给天机门门人？”
方圆的额头，渗出了一层冷汗，脸皮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躬下身子道：“就……就那些……”
“就那些，他们怎么会来劫尸？”周立手指猛地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
呼……
一口热气呼出来，周立冷着脸开口道：“城卫军的布防图与巡夜安排的消息，你也卖了吧！”
方圆的身子猛地一个哆嗦，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周立的身前。
“府尹大人……小的……小的哪敢……”
“你不敢？”周立嗤笑一声，眸子在方圆的身上上下扫视，“你说的那些消息，天机门何必要买？只需要随便找个人打听一下，便都能打探的到！”
“何必冒着暴露的风险，去找你买消息！”
这番话，让方圆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嘴唇哆哆嗦嗦的，半天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立嘴里念叨着：“城卫军布防图，巡夜路线，还有巡夜名单，实力……”
只有卖出了这些，方圆才敢这么肯定那些天机门门人敢去抢尸体！
周立看着已经满头冷汗的方圆，脸色却猛地绷紧，扬起手，手中的茶杯，狠狠地朝着方圆砸过去。
“嘭！”
“咔擦……”
茶杯狠狠地拍在方圆的头顶上。
瓷片碎了一地，热茶完整地浇在方圆的头上，烫的方圆龇牙咧嘴，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敢张开嘴粗重地呼吸。
“斯哈……斯哈……斯哈……”
“往日里你们卖些不痛不痒的消息，本官可以当做看不到，毕竟都是养家糊口，能在黑市活着，也不容易。”周立沉着脸，缓缓起身，走到方圆身前，蹲下了身子。
方圆的脸皮都被烫红了，额头上还残留着一片茶叶。
周立挥手，将方圆额头上的茶叶扫下去了些，只是黑色的发丝下，隐隐有血迹洇出来。
“京城城卫军布防图，巡夜路线都敢卖，你们黑市，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今日你们敢卖给江湖人，明日便敢卖给敌国细作！”
周立手指停在方圆的面前，缓缓起身，沉声道：“宋波，押下去，问清楚都卖了些什么消息给天机门的门人！”
宋波的脸皮一紧，躬身应了一声，直接提起瘫在了地上的方圆，朝着前堂走去。
周立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自他成为京兆府尹之后，日日都在琢磨升官发财之道。
可不管是升官还是发财，最重要的，都是他的地位稳固，不会出错！
京城在他的治下，稳固，安宁，便不会有错！
可……
京城城卫军的布防图卖出去，他这京兆府尹可就当到头了！
攥紧了拳头，踱了几步，周立冷着脸，朝着前堂走去。
“宋波……宋波呢？”
“府尹大人，衙头儿刚亲自押送犯人去监牢，准备亲自审问了！”鲁三从一旁凑过来，只是看起来脚步虚浮，脸色有些发白。
周立压下心头的烦躁，看了鲁三一眼，又转头看向前堂的所有衙役与捕手，开口道：“通知所有衙役与捕手，今夜不下值，入夜之后，在城门口集合！”
布防图，能泄露到黑市，定然是城卫军的人泄露的。
这件事虽重，可毕竟是城卫军自己的事。
城卫军的事儿，他这个京兆府尹没办法插手。
可京城的安稳，事关他的饭碗，他不能不插手！
回过神来，看了一眼鲁三，微微蹙眉，下意识地挥了挥手。
鲁三身上那股子脂粉混着泄身的味儿，多少有些恶心，一天了都没散个干净。
“你去，跑一趟城卫军，告诉城卫军统领，让他自己查一下他军中的人，别随便将军中的安排泄露出去！”
“若是犯了蠢，惹出大乱子，本官定要弄死他！”周立开口。
鲁三赶忙点头，抬脚就朝着门外跑去。
只是刚跑出门外，又折返回来，额头上冒着汗，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最后一句，要说吗？”
周立的额头上青筋滚动，咬着牙怒骂道：“顺带帮本官骂他汝母个婢的！滚！”
鲁三深深地点点头，记下了周立的话，快步跑着往城卫军军营的方向冲去。
嗯……
最后一句话要说，还要顺带骂城卫军统领他汝母个婢的，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