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忠似乎一瞬间泄了力气般,坐在茶台前,苍老的眼眸,盯着李茂看了许久。
“嗬嗬嗬,李大人的实力,又强了!”
“方才那一拳,若是再加些力气,怕是能一拳打死杂家!”
“为何要收手?”
“杂家记得,李大人面对敌人,向来是赶尽杀绝,能一刀砍死,绝不动第二刀!”
咬着牙,刘忠声音有些颤。
李茂笑而不语,只是喝了几杯茶,抬头看向刘忠,脸上带着几分怪异:“厂公可是李某的贵人,若无厂公,如今的李某,指不定藏在哪里落魄呢。”
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朝着刘忠举起手中的茶杯:“李某还要敬厂公一杯,感谢厂公一直帮李某,走到如今这个地位。”
刘忠摇头一笑,身上的飞鱼服,也没了曾经的威严之气,深深地看了李茂一眼:“哪怕没杂家,你李茂,也落魄不了!”
将手中的茶杯举起,一饮而尽,咬了咬牙,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一双眸子看向李茂:“李茂,你也应当知道,你的身世过于敏感!”
“你做的事儿,超出了皇室宗亲能接受的底线,他们不会让你接触到那个至高之位!”
“杂家可以帮你,让你坐上那个位置!”
“这大炎天下,你我说了算!如何?”
李茂微微挑起眉头,看着刘忠,却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刘忠的老脸一僵,目光逐渐阴冷起来:“你不愿合作?”
李茂咧嘴一笑,看向刘忠那双眼睛,淡淡道:“厂公的野心若真这么大,如今,早已经成了,何必找李某?”
如今没了左相,没了太后,刘忠的西厂已渗透到了大炎天下各处。
若只是为了权利,他不需要再做什么了。
只要他想,这大炎的天下,便是他说了算的。
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帝王,依旧还是傀儡,只是换成了是他刘忠的傀儡。
完全没有必要找自己来分这个天下!
刘忠握住茶杯的手,猛地一颤,眼神下意识地闪了一下,飘忽间看了木柜的方向一眼,片刻便收回来。
李茂似乎是没察觉到一样,手中的茶杯放在茶桌上。
“当。”
沉闷的响声在房间中回荡。
李茂缓缓起身,直起来的腰身,此刻又朝着茶台的方向压了压。
“大皇子,很适合厂公。”
轰!
刘忠全身一僵,脸上的肉皮都被李茂身上那股子恐怖的威压压得变了形,瞳孔剧烈收缩!
片刻,李茂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李某新买的宅子这两日便收拾好了,搬家时摆一场酒宴,到时厂公一定要到场!”
李茂朝着身后扬了扬手。
走到门口,却又顿住了,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茶台的方向。
“对了……”
“水壶里没了水记得要加,烧透了,温度太高,怕是水壶都要被烧化了。”
“挺好的水壶,就这么废了,可惜。”
李茂念叨了两句,抬脚离开。
看着李茂的背影,刘忠呆了许久。
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去将水壶提下来。
嗤啦!
只是手掌刚放在那水壶壶把上,一股子钻心的疼顺着肉皮传进来!
刘忠猛地一把甩开水壶,攥着被烫到的手。
手掌上已在一瞬间淌出了泡。
水壶已甩出了很远,侧着倒在地上,水壶的底,已经烧的红透了。
额头上沁出一丝冷汗,那张老脸上却又露出了一抹苦笑。
“水壶没了水,是会被烧废……”
“李茂啊……”
“杂家最后悔的……便是那时带陛下去见了你……”
“事已至此,杂家没了回头路。”
“这条路,只能走到底!”
咬着牙,轻轻抚了抚被烫伤的手掌,刘忠从一旁取过一张信纸,提笔在那信纸上落字。
“赤胆侯亲启……”
……
麒麟江。
作为贯穿大炎南北的最大的运河,麒麟江上商船不算多。
与马帮押运不同,商船运货速度更快,价格也更高,向来只是各地的大商会与大家族才能用得起。
马家商船。
甲板上,满满的都是血迹,还有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燕国三公主站在船头甲板上,尽管蒙着脸,可日光照射下来,依旧能依稀看得到那副倾世容颜。
额头上白皙的肌肤上沾了血,看起来添了几分邪魅。
燕商的胳膊已经被木板夹住,白纱捆绑,额头上还带着些划伤,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