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的脸,也被灯火映得明灭不定。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刘忠那尖锐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苍老的眼眸眯起来,细小的缝隙中,闪过一丝幽光,看向人群中的京兆府尹周立。
周立察觉到了那一丝阴冷的眼神,身子颤了一下,攥紧了拳头,咬着牙,却感觉双腿坠满了石块儿,怎么都迈不动那一步!
站在前面的刑部尚书包不同微微侧头,眼角的余光看了周立一眼,微微眯起眼,抬脚就要出列。
可最前面的苍老身影率先走出群臣之列。
“陛下!老臣有本奏!”
文武百官怔了一下,看向右相,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右相……
竟然比他们先一步了?
这位向来都明哲保身,装傻充愣的老相爷,竟也忍不住想要抢功!
赵自成脸上没有表情,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手指轻轻敲打在龙椅旁的扶手上,开口道:“今日右相竟有本奏?说来听听!”
“求陛下为老臣做主啊!”右相那苍老又嘶哑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哭腔,苍老的身子颤抖着出列。
这话,顿时让文武百官的脸色一变。
糟了!
不是说李茂的事儿!
这个老狐狸,怕是要为李茂开脱!
刑部尚书包不同一步迈出,本想开口将话题引回来,赵自成却皱着眉头看向包不同,开口道:“是包卿家欺负了右相?”
包不同的脸皮一颤,慌忙地摇头开口:“臣不敢!”
“不敢就回去,先让右相说!”赵自成冷着脸开口。
包不同有些不甘,却也不敢再说,回到群臣之列。
右相老脸上脸皮轻颤,老泪纵横地开口道:“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昨日老臣走在街上,竟被一群不知何处来的疯狗追着咬,险些丧命!”
“什么?竟有此事?”赵自成脸色一冷,猛地一拍龙椅,厉声道:“周立!你这京兆府尹是干什么吃的?竟敢放任京城街道上有疯狗乱咬!”
“险些害的我大炎的贤相丧命!”
周立的脸皮一颤,心头惨叫。
完了完了!
又冲我来了!
作为一个京兆府尹,他哪里知道街面上怎么会有疯狗咬人?
刚要出来认错,右相又哭嚎着开口了:“陛下,被疯狗咬,老臣倒无事!”
“被那些疯狗追到家门口,老臣直接派家丁将那群疯狗打死了!”
“可……”
“老臣被追着咬的时候,无人管,老臣打死了那群疯狗,却跳出一群闲人,指着老臣骂老臣毫无人性,还让老臣为那群疯狗赔命啊!”
“骂的可脏了!都是一群畜生啊!”
右相干嚎了一声,满脸都是愤懑的神色,还顺带朝着身后文武百官的方向看了一眼!
轰!
直到此刻,文武百官终于反应过来了,牙齿咬的咯嘣直响。
赵自成手指抓住龙椅扶手,脸皮绷的很累。
像是没听懂右相这话是什么意思,皱起眉头,脸上带着几分不满:“那些疯狗,不会是后来站出来骂右相的人放出来的吧!”
“陛下,老臣觉得也像,可派人调查过,那些人,跟那些疯狗毫无关系!”
“就是纯畜生啊!”
右相满脸悲戚,抬起手,猛地向后一挥,又高喊了一声:“就是纯畜生啊!”
“闲的卵疼,只是单纯的想骂老臣几句!”
“就恨不得那群疯狗是他们的爹娘一样!”
被右相扫过的文武百官脸色全都阴沉,喉咙中发出一阵咕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文武百官,哪一个不是千年的狐狸,谁又听不懂右相这话里的意思。
可……
右相字面上骂的是疯狗,是畜生。
自己跳出去,再说什么,可就是自己认疯狗跟畜生了……
赵自成手指抓的更紧了,脸皮有些抽动。
绷的太累了,有些绷不住了。
“右相老大人,这种事儿,不便在朝堂之上多说,恐会扰乱圣听啊!”刘忠声音阴柔,脸上带着笑劝阻。
往日里,有朝臣在朝堂之上说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儿时,刘忠也会出声劝阻。
并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赵自成抓紧了龙椅扶手的手收了回来,侧眸看了刘忠一眼。
又收回了视线,看向右相,开口道:“此事危及右相性命,朕会查清楚!”
“那些骂右相的畜生,一个都别想逃!”
“周立,你这个京兆府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