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立半躺在后堂躺椅上,拿着刚收到的一千两银票,凑到鼻子处,深深地嗅了一口。
嘶……
熟悉的油墨香……
香啊!
咧嘴笑着,将银票塞入自己的怀中,周立满脸怡然自得。
只是笑容牵扯到了头顶上的头皮,又疼得周立龇牙咧嘴,下意识地去捂住颅顶。
在相国寺被打晕的那一下让他脑袋到现在还疼。
还好没留伤口,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不会有人看得出来自己受伤了。
相国寺啊!
这可是在京城范围内!
自己的地盘上,自己这个京兆府尹险些被杀,女儿还险些被奸污!
最终竟然还得靠着李茂,女儿才平安无事。
那群江湖人,将京城当成什么地方了?
将自己当成什么了?
想到这里,周立又拉下脸来,猛地一拍身旁的桌面,怒骂一声:“宋波!宋波!”
“宋波人呢?还没回来?”
“哎哎哎……府尹,属下在!”刚回到大堂的宋波听到周立的声音,慌忙地叫了一声,快步朝着后堂跑去。
“让你去查的,那个什么得道高僧道痴的同伙,查到了没有?”周立冷着脸,躺在躺椅上,一双眼睛在宋波那一身汗臭味的衙役服上上下扫视。
作为跟在周立身边数量的衙头儿,宋波看到周立那张脸的瞬间,便知道如今的府尹大人很生气,若是自己回答不好,恐怕就要拿自己撒气了……
小心翼翼地躬下身子,开口道:“回府尹的话。”
“属下查到,那个得道高僧道痴是假扮的。”
“相国寺伺候他的小沙弥已经被属下抓了。”
“虽然没查到其他同伴,可属下已经将整个京兆府的所有衙役与捕手全都撒了出去。”
他什么都查不到。
人都死了,去哪里查?
只能将相国寺的小沙弥抓起来搪塞一下。
周立的脸皮皱起来,盯着宋波,喉咙中发出一声冷哼:“你真当本官是蠢的?”
“那个道痴是不是假扮的,锦衣卫门口就贴着,本官没长眼?不会自己去看?”
“拿着锦衣卫贴出来的东西糊弄本官,宋波,你是想死了?”
宋波的呼吸一滞,双腿一软,惊慌地跪下来,满脸都是惶恐的神色,声音带上了哭腔:“府尹饶命!”
“属下……属下还查到……”
“查到最近两日,京城突然出现了一群江湖人!”
“属下的线人说是天机门的人,还有已经避世十几年的神医谷的门人!”
“嘭嘭……”
周立额头上青筋滚动,手掌狠狠地拍打在躺椅一旁的桌子上。
声音震得宋波全身都跟着震颤起来。
“这跟本官要你查的事儿有关系?”周立咬着牙怒视跪在地上的宋波,“本官让你查那个淫贼的同伙,给本官查出来,全都抓起来,一个都不许放跑!”
“哈……”
脸皮的动作太大,牵动了额头上的伤,周立疼得呼出一口气,手掌朝着头发处摸过去,看了一脸好奇宋波,又咬着牙收回了手。
他女儿险些被那淫贼奸淫之事,决不能传出去!
传出去,他女儿还怎么嫁人?
“行了行了,下去吧!”看着宋波那一副无能的模样,周立又有些烦躁地朝着宋波摆了摆手。
宋波心头稍稍松了一口气,撑起身子,转身刚要走,身后却又传来周立的声音。
“等等……”
“你说,京城来了一群江湖人,有天机门的人,还有什么神医谷的人?”
周立皱起眉头,一双眼睛微微颤动,手指轻轻敲打着一旁的桌面。
“他们来此是做什么的?”沉吟片刻,周立警惕地开口。
江湖人向来不喜欢朝廷,更不喜欢京城。
上次江湖人来此,是千面门。
险些将文武百官一网打尽。
这次这么多江湖人出现,让周立敏锐地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宋波赶忙回过神来,又躬着身子,露出一抹讨好的笑容,开口道:“属下的线人说,似乎是李都指挥使拿了一件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们要从都指挥使手中夺回来……”
李茂……
是因李茂而来啊!
周立张了张嘴,脸皮抽动了一下。
心头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对李茂,他喜欢不起来。
这个人,与他以往接触的人完全不同,不受规则束缚,更是接连斩杀高官,斩杀皇室血脉……
关键是……
李茂年纪轻轻,便爬到了他都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