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烟气飘荡在寺庙上空,被太阳映出了一层异彩。
京兆府尹周立一身便装,携妻女,走下马车。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有些复杂。
青王在相国寺暗中布置神雷之事,京城的权贵无一不知。
那段时间,相国寺确实门可罗雀。
可相国寺毕竟是京城最有名的寺庙,况且还有得道高僧道痴和尚云游至此,准备在相国寺长期挂单。
消息传出去之后,相国寺又恢复了人气。
虽不如曾经的繁华,却也比其他的寺庙香火旺盛许多。
“老爷,不是说带我们去游玩?怎么来相国寺烧香了?”身后传来周立夫人刘慧的声音,声音带着几分埋怨与不满。
前段时间她的侄儿刘勇被抓,她想让自家老爷帮忙解救一下,反被狠狠骂了一顿,到最后她侄儿都没有被救出来。
虽不敢说什么,可心底到底还是埋怨自家老爷。
京兆府尹,京城老百姓的父母官儿,那么大的官儿,竟然不敢去狱中捞人。
她的娘家人已经来过好多趟了,周立都避而不见,娘家人对她的态度也有了明显的变化。
心情本就烦闷,已经跟周立闹了好些日子了,今日周立说要带着妻女出来游玩,本以为是要带着去奇珍坊挑些金银首饰,没想到竟是来了相国寺。
她向来不喜欢这些地方,总觉得殿中的佛像的眼,像是能看穿她心底的一切秘密,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一旁的女儿周杏儿倒是对周围充满好奇,少女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奇地看着相国寺。
作为京兆府尹之女,她向来被父母要求每日在闺阁中学习琴棋书画,力求让她嫁入高门。
今日难得出来游玩,哪怕是寺庙,都能让周杏儿紧绷的神经轻松许久。
周立没有听出刘慧声音中的不满,哪怕听得出来,也不会在意。
抬手放在眉间,重重地将眉间紧皱起来的眉头揉开,满脸疲惫:“最近几日事事不顺,拜一拜求个平安吧!”
自上任京兆府尹以来,他从未像是如今这样累过!
京兆府尹官职不算太高,可却辖制京城,权力极大,很受重视。
哪怕是尚书们面对自己,也要客客气气的。
可最近……
一切变得都太快了!
快到他都有些累了!
从他夫人的侄儿开始,一切发生的都那么猝不及防。
他背后的人,倒了。
青王,还险些要炸死他。
千面门一夜之间将他们困住,险些取代他。
还有那大宗正之子的事儿……
事事不顺!
想一想,他的脑袋都要炸开了!
叹口气,抬脚就要朝着寺庙里走。
“啊!”
身后,却突然传来夫人刘慧的尖叫。
周立转头看去,脸色瞬间变了。
两辆驴车险些顶撞在自己的马车上。
夫人刘慧受了些惊吓,脸色煞白,喘着粗气,眼神有些恍惚。
架着驴车的,是两位身穿粗布衣的老人,下了车,惶恐地搓着手,老脸上褶皱挤成一堆,讨好地求饶。
下人冷着脸看向那两位老人,抬手指着对方就骂。
“妈得,不长眼的狗东西!”
“这可是京兆府尹夫人,若是夫人伤到了,今日便叫你们……”
还没说完,周立便冷着脸开口道:“行了牛二,走吧!”
近些日子的倒霉事儿太多了。
被驴车冲撞,似乎没那么让他生气了。
刘慧回过神来,拍了拍衣衫,嘴里念念有词地嘟囔着:“这可是燕南织锦……若是毁了,定饶不了那两个不长眼的老东西!”
不过还是加快了几步,拉着女儿周杏儿的手,快步赶上了周立的脚步。
走了几步,周立顿了顿,皱着眉头转向那两架驴车的方向。
两架驴车上载满了蔬菜,绕路去了相国寺后门。
只是……
那两位老人的脸,总觉得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手指用力揉动着眉间皱起来的皱纹,叹口气。
或许是在哪个案子里见过吧,可想不起来了。
他太久不断案了,自从当了京兆府尹后,他便将这些费脑子的事儿交给手下人去办了。
只有能升官儿的事儿才值得他费心思。
甩甩袖子,迈入相国寺的大门。
“爹爹,杏儿想到处看看!”周杏儿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满脸都是好奇地看向周围。
她如很多官家的女儿一般,从小束在闺阁中,每日只是专心学习琴棋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