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尹周立迈出去,却不敢抬头,深深地垂着头,生怕对上李茂的视线,更怕对上赵悲的视线。
停顿了一下,又赶忙补充了一句:“臣并未调查出结果,只是挖出了尸体,之后在李都指挥使的要求下,全权移交给了锦衣卫!”
这一句话,将自己的所有关系全都撇了出去!
不管是李茂,还是赵悲,都找不到自己的麻烦!
周立在心底为自己的机智竖起大拇指。
赵自成皱皱眉头,深深地看了周立一眼,脸色有些冷。
京兆府尹,京城父母官儿,却是这等做派……
日后找到合适的,定要换了!
收起视线,赵自成又看向李茂,皱眉道:“此事可有证据?”
“没有。”李茂摇摇头。
整个大殿安静了一瞬间,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李茂,满脸震惊。
嗯?
你……说什么?
没证据?
没证据还这么理直气壮?还敢杀人?
这一刻的文武百官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开始落井下石了。
如今是难得的机会!
“你……”赵自成张了张嘴,都有些想不到李茂的这个回答。
赵悲张开嘴,下一刻,嘶哑的哭嚎声从喉咙中喷涌出来!
“啊……陛下……”
“先别急着嚎。”李茂淡笑一声,打断了赵悲的哭嚎。
“是赵立当众承认,并详细讲述了杀害五位良家妇女的全过程!”
“由下人帮他物色长相好,身材好的良家妇女,劫掠上门,任他强奸,之后还要杀人灭口,再由管家埋入邻家的废弃旧宅。”
“招供时,厂公也在场,应当也听到了吧,李某转述的可有不对之处?”
李茂淡笑一声,挑起眼皮,看向刘忠。
刘忠脸上没有表情变化,额角的肌肤抽动一下,硬挤出了一个笑,摇摇头:“都指挥使原话转述,没有丝毫差别。”
文武百官早已准备好的腹稿,全都憋在了喉咙中,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看向赵悲的眼神,也有些复杂。
这也……太蠢了!
什么都不说,还能活,哪怕死了,还能将李茂这个活阎王拉下水。
如今倒好,文武百官哪个敢帮赵立说一句话,立即便会被打上同类的标签……
赵悲苍老的脸皮颤抖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刘忠,也终于明白了刘忠为何不救他儿子了。
蠢!
太蠢了!
当众说这些,哪怕是皇室都没法救他啊!
咬着牙,赵悲怒声道:“哪怕如此,也不能就此杀了!”
“他毕竟是皇室血脉,定罪之事还需三司会审,陛下亲自定罪之后,再择日处斩!”
“你……你……你这是……”
赵悲牙齿咬的咯嘣作响,猛地回头,看向李茂,身上的气势骤然弱了大半,嘴唇蠕动半晌,才柔柔弱弱地开口:“私自处刑!”
李茂似笑非笑地看了赵悲一眼,朗声道:“启禀陛下,此事臣也冤啊!”
赵自成险些绷不住笑出声来,强行压着心头的笑意,皱眉道:“你冤?”
“是啊陛下!”李茂满脸都是委屈,开口道:“臣问完话后,没想到赵立突然抢夺了臣的刀,妄图杀了臣!”
“当时臣害怕极了!”
“众所周知,臣是个文化人,手无缚鸡之力啊!”
“虽在西厂待过,可臣从未见过这等大场面!”
“这场面就这么近地出现在臣面前,臣差点都要被吓尿了!”
“慌乱之下不知怎么的,赵立的脖子就被抹了!”
“到现在臣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噗……
赵自成有些绷不住了,表情有些崩。
右相佯装小憩的苍老身躯都止不住剧烈颤抖起来,头颅深深地垂下去,生怕自己嘴角的笑容被察觉到。
礼部尚书吴启山死死地捏着拳头,指甲都要嵌进肉里了,憋笑憋得脸皮涨红。
“你说他死就死吧,还让臣背上了一条人命,臣才是冤啊!”
李茂嚎了一声,满脸都是委屈。
“你……你……”赵悲全身剧烈颤抖着,老脸涨红,手指死死地指着李茂,猛地身子一僵。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来,染红了李茂的飞鱼服。
赵悲整个身子僵直地向后倒下!
“大宗正!”
“大宗正!”
周围的声音急切,皇室宗亲的人们七手八脚地搀扶大宗正赵悲,却无人敢直视李茂。
“来人,速速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