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早早便冷清下来的府衙,此刻衙役与捕手们全都聚在大堂外。
京兆府尹没下值,他们也不敢走。
穿着衙役服的鲁三蹲在大堂外的台阶上,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嘴里骂骂咧咧的嘟囔着:“妈得,拿金条时想不到我们,出事儿了拉着我们一块……”
“升官发财不带我,犯案连坐都有我!”
“三儿,嘟囔什么呢!”一旁,衙头儿宋波冷着脸瞪了鲁三一眼。
他的心里也有些不爽。
周立收了钱,早已吩咐下去,要将这件事儿平了。
他们都做足了准备,想着赶紧将这件事儿平下去,没想到李茂突然出来管。
现在他们安排的那些全都白费了,若是李茂查到他们身上,他们还要被牵连!
收钱没他们的事儿,现在要出事了,却要牵连他们。
想想就一阵怨气!
可……
这事儿想想,在心里骂两句就算了,不能说出口。
鲁三瘪了瘪嘴,没敢再说,眼珠子转了转,起身凑到衙头儿宋波身边,小声道:“头儿,要不你去帮忙问问,什么时辰下值?”
宋波的脸皮抖了抖,伸手就朝着鲁三的脑袋拍了一巴掌。
“啪!”
劲儿不大,却很响。
“你特娘的找死,别拉着劳资!想问自己去问!”宋波咬着牙瞪了鲁三一眼。
鲁三捂着脑袋讪笑,不敢开口。
今日京兆府尹周立在李茂的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回来的路上脸拉的比驴子都长。
现在正在后堂想办法处理麻烦。
这个时候去问他什么时候下值,那不是上赶着触霉头吗!
一时间气氛僵硬起来。
鲁三捂着脑袋,斜着看向头顶上的月亮,有些遗憾地叹口气。
他都跟巷口的柳寡妇约好了,今日带她去看杂耍,晚上就能一起钻被窝儿。
看来怕是不行了啊!
真可惜!
柳寡妇那大屁股,小细腰,还有那勾魂儿的小嘴儿,他可惦记许久了!
这几日刚刚磨出些火花儿来,本来想着终于能吃上好的了,没想到出了个这事儿!
咂吧着嘴,鲁三一阵怨念。
眼角却抖了抖,愣愣的看着房顶。
刚才……
好像有两道影子闪过去了!
“头儿,刚才房顶上好像有人影!”鲁三仰着头,看着房顶。
宋波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侧耳听了一下,猛地抬手朝着鲁三的脑门儿拍了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同样没用力,却同样响。
鲁三哎哟一声,脑袋低下来,脑门儿留下了五道红印,抬手就揉脑门儿,龇牙咧嘴地吸着凉气。
宋波指着鲁三开口道:“人影?哪呢?你给我找出来!”
“咱这京兆府衙门,别说人影,鬼影都不敢来!”
“你知道你这身衣裳,有多少人盯着吗?”
“别自找麻烦,你爹花了大价钱才将你送进来,要惹的府尹不开心,明日你就得脱了这身衣裳!”
周围衙役捕手们一阵低笑,还有人讨好的凑到宋波身边,开口道:“头儿,还缺人不?我家妹夫孔武有力,天生就是干衙役的料子,家里也有钱,就想给我家妹夫找个活儿干!”
“齐瘪子,你得了吧,你妹夫孔武有力?不就是西桥头的那个小矮子吗?姓孔名武力。”
“哈哈哈哈……”
衙役们低声笑作一团。
只有鲁三捂着脑门儿,憋着嘴低声嘀咕:“就是有人啊……”
“没看错啊……”
不过看到宋波警告的眼神,顿时紧闭嘴巴……
府衙后堂。
京兆府尹周立的脸色很难看。
一旁的桌面上,摆放着一个木箱子。
木箱子的木盖开着,里面装满了黄灿灿的金条。
往日里,看到金子,他总会抑制不住地抱在怀里好好闻闻金子的香气。
可……
今日他只想将那金子扔远点儿。
手指快速敲打着一旁的桌面,右眼皮止不住地跳动着。
踏踏踏……
脚步声从后方传来,周立抬头看去,看到来人是京兆府最有名的仵作曹国威,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曹老,如何了?”周立开口,努力让自己语气平稳下来,可还是有些抑制不住的急切。
曹国威停下脚步,躬身,满是褶皱的脸皮抖了抖,挤出了一个僵硬别扭的笑。
“那些尸体,老夫已经处理过了。”
“如今已经交接给锦衣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