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相府，坐在屋檐下，柳不归猛地将身前的木桌狠狠掀翻！

    玉盘碎了一地。

    柳不归脸皮涨得通红，脸上的褶皱跟着微微颤抖着，呼吸急促！

    第一次！

    这是……

    他第一次感觉一切都失控了！

    文武百官中，虽然只有一半是他的人，另外一半是太后的人。

    可以他的算无遗漏，从来都是能算准任何事情，从容安排。

    一切尽在他的股掌之间。

    可短短几日……

    为他做事的齐家被抄，手下最强者被打伤，甚至就连自己，都被李茂这个狗皮膏药给缠上了！

    想到昨晚与今早出现在翠园街的李茂，柳不归就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若是知道李茂这么难缠，他绝不招惹李茂！

    当初，只不过是他担心自己与燕国人在外会面之事被泄露，下令将所有目击者都除掉。

    李茂，也是目击者之一。

    他不知道李茂认不认识自己，有没有看出自己的伪装。

    可他做事向来谨慎，不然也不会坐在这个位置这么多年都未曾动摇。

    刚好，礼部尚书之子多管闲事，查到了些不该查的，他便小小设计一番，一箭双雕，玩弄了两人的命运。

    没想到，从那时起，李茂的命运，就完全失控了……

    “相爷，齐家那边翻了，假山处有一个入口，下面通着密室，可里面没有东西，似乎是被拿走了。”

    罗东昌快步走过来，脸皮紧绷。

    柳不归仰起头，闭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目光在地面上碎了一片的玉盘碎片上扫视一眼，眯起眼眸，微微扬手：“东昌，最近多找些高手过来。”

    “不管老夫去何处，都要远远地跟着，若是发现李茂出现，立刻想办法拦他！”

    想到李茂那狗皮膏药般的模样，柳不归便一阵烦闷。

    罗东昌躬身答应，只是犹豫片刻，低声问道：“相爷，不如……”

    “属下找些人，再杀……”

    “啪！”柳不归猛地挥手，狠狠的一巴掌拍在罗东昌的脸上。

    罗东昌半张脸瞬间肿胀起来，弓着身子，动也不动。

    “还杀？”

    “若不是当初你说国舅家大公子曾路过，可能看到了老夫，老夫怎会想着要杀他？”

    “还嫌麻烦不够多！”

    柳不归深深地喘着气，头发上梳理整齐的白发都凌乱了。

    “是，是属下的错！”罗东昌躬身应下。

    承认自己的错，大家都体面。

    侍奉柳不归多年，罗东昌心知肚明，柳不归不是不想杀李茂，只是他手下最强的都被打伤了，剩下的人，不会是李茂的对手。

    没有十足把握，柳不归不会再出手。

    他在想一个一击必杀的计划，亦或者……找一个能杀死李茂的人……

    深吸一口气，柳不归收回目光，轻轻捻动着手指上的指环，沉默片刻，开口道：“你去李记烧鸡铺一趟，买只烧鸡。”

    “告诉他们，老夫被李茂盯得很紧，若无法解决，今年的交易便取消！”

    罗东昌脸色一正，驱狼逐虎！

    这是要让燕国人去解决李茂！

    “嗬嗬嗬嗬……接下来，燕人自会去找李茂的麻烦。”

    “再加上赈灾之事，他会自顾不暇！”

    缓缓起身，柳不归眼眸扫过院落，挥挥手，开口道：“让人将这院子都清理了。”

    “太杂乱，看得人不舒坦！”

    ……

    京城街道上的摊贩已摆满了。

    日上三竿，上街的人也逐渐多了起来。

    李茂与吴启山走在街头，多少也是有些引人注目。

    毕竟，一个身穿朝服，一个身穿西厂飞鱼服。

    这两身衣裳，按常理来说，很难并肩而行。

    吴启山此刻没有了朝堂之上的那副怒目而视的模样。

    李茂倒是对吴启山有些好奇。

    在他与左相分开之后，吴启山便出现了。

    除了一开始那摸不到头脑的一番话之外，一路走到这里，都没再说话。

    “吴尚书，您儿子的……”

    根据记忆中，吴勇当街伤人，跟疯了一样，李茂也只是在外围看热闹，却不想被人推了出去，撞上吴勇，吴勇才死了。

    是被算计了。

    自己被算计了，吴勇应该也是被算计的。

    “我儿什么样子，我自己清楚，他做不出当街伤人的事来。”吴启山脚步停顿了一下，侧头，眯着眼看向太阳。

    “也没那么容易死。”

    说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