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轻轻点头,示意小坡说下去。
“总共给了6万,联系过嫂子的家人。”
“现在我们听你拿主意!”
杨晴晴父亲走的早,去年入夏,继父也病死了。
现在老妈跟着大姐一家生活,赔偿款要定好给到谁手里。
比较下来,在老人手里最合适。
年纪大难免有病有灾,看杨晴晴姐夫的穿着,家庭也不是特富裕。
六万块到他们手上,要么翻盖房子,要么用作其他用途。
万一老人病了,仍然还是两眼一瞪,没钱。
不如就给到老人手,能做的都做到了。
“嫂子在下面也会安心些。”
张博第二次失去配偶,跟杨晴晴在一起的时间好短。
来不及记住杨晴晴所有的样子。
他必须振作起来,就等着他拍板决定。
“就按刚说的办,丧葬费我给出。”
李默让他别急。
“这笔钱公家让梦梦出。”
“杨晴晴在村里还是黄花闺女,要是你给出,怕有流言蜚语。”
“她家人要被戳脊梁骨的。”
张博尽全力为杨晴晴做好后事,现在不仅要顾著死人,还要顾活人。
总之,以活人为主吧。
梦梦走前的一个晚上,看管按她要求买了两个汉堡和一杯冰可乐。
不过她没吃。
要了纸和笔,指定处理身后事的人为张博。
“别人我信不著。”
“武志强给我留了30万,周一帆已经给工程结过部分账,前后26万。”
“余下款项等工程完工再结,40万。”
“我个人存款共有37万,给我父母留20万养老钱,给我小妹留8万上学钱。”
“张博没什么人脉,工地还要他照料,我有点放心不下他,扣除我身后事所有花销,全部归他。”
看管确认纸面无其他特殊和禁止内容,帮忙卷起收进信封。
“时间宽松的很,还有要求可以尽量提。”
梦梦饮著冰可乐,从农村爬出来上大学。
就是武志强带她见识这些东西的。
“用不了许久,我就能在下面遇到他了。”
“我想再见张博一次。”
“我的生命极致短暂,只晓得听家里的话,上学时学知识,不敢谈恋爱。”
“读了大学,还以为能遇上良人,没想到被武志强这个老男人得手了。”
“我也曾谈过恋爱,都太懵懂了。”
说起这些话,梦梦有无尽的遗憾。
“唯独张博待我最好,他给了我另一半的归属感。”
看管早就知晓梦梦的事,不敢承诺张博肯定会来。
“还要看人家个人意愿,我们尽量通知到。”
打了三次电话都提示手机关机。
张博也不晓得手机啥时候掉了。
遭人抠了电池,换了钱。
天不亮,梦梦就被带上车。
她想证明自己,人生最后几步路是可以独自走完的。
真到下车时,全身肌肉都瘫痪了。
被黑布条蒙着眼睛,有人给喂了一点酒。
“下辈子,谨记学好。”
她终于晓得害怕了,可惜人生没有后悔解药。
人要为自己走的每一步负责。
尘埃落定。
劲风把长在树上的无忧花都吹下一地,倒是蛮好看。
梦梦的事都好料理,主要是钱的问题必须有人经手。
还是联系到项目部,张博才被通知到。
办齐了手续,他坐在门口花坛上,一言不发。
梦梦的家属没出现,她老爸始终觉得自己没教育好女儿。
出事后追悔莫及。
对于梦梦提到的赡养款,老人只说了脏。
不许家里人插手。
张博最近很容易发呆,有时垒墙能对着砖头看半天。
就连身边有人坐下,都未注意到。
“张博?”
“我叫武红玉,我弟弟是武志强。”
女人打扮的倒是很大方,也特别有气质。
看着就不像打工仔。
武红玉不管张博不理会。
“我弟弟去世后,账户里一分钱都没有,我就说是跟他鬼混的臭婆娘拿走了。”
“我打听过的,梦梦留下几十万,我小孩的病需要用钱。”
张博听得很烦,真是瞧不见眉眼高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