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忙活,便到了夜里。
这些蛮兵打出了百馀个竹木小筏,不过却没有立刻在此地渡江。
“那些越人船只聚在浦阳,我们绕远些,去上游渡江。”
莽涛这般说着,便带着士卒们扛着筏子,连夜北上三十馀里,在上游准备渡河。
一艘艘筏子放到江面,先头百馀名蛮兵,开始尝试渡河。
开始没什么问题,但等筏子行到江面中心,忽得上游传来一声号角。
众人闻声望去,却见几艘大船顺江而下,直奔那些乘筏渡河的蛮兵。
连个木舟都没有的蛮兵,只靠扎起来的那些竹排木筏,根本不是水师的对手。
两边甚至都没有动手,战船只是一冲,简陋的竹排便直接散架。
上面搭乘的蛮兵,一个个惨叫声中,掉入了水里。
扑腾几下,渐渐没了声息。
望着这一幕,所有蛮兵都绝望了。
有人开始崩溃大哭,也有人心中提着的气泄掉,体内饥寒之意涌出,直接饿昏了过去。
正在底层士兵崩溃的时候,莽涛却是悄悄召集了麾下将官。
“诸位,现在的情况,你们也都知晓。
这里过不了河,我们都被困在了江北。
而北边又打不下隆安城,同样没有生路。
继续留在这里,只能等死。”
莽涛看着神色各异的众将,说着眼下情形。
“将军该怎么做,您直说吧,我们听你的。”
“没错,我们听将军的。”
见此,莽涛道:“那好,我的意思是,咱们趁夜离去,直接去东边,进入西边的交岭大山,从那里寻一条活路。”
听到这计划,马上有人问道:“可是我们带着两千兵马,进入交岭,也寻不到那么多吃的啊。
而且交岭凶险,全都是荒山野兽,毒虫瘴气。
领着大军进去,最后能出来的,怕是十不馀一。
还有越人见我们逃入山中,怕也会派兵尾随追杀,眼下大军饥寒交迫,怕也撑不到走路交岭的时候。”
面对属下的疑问,莽涛着重强调:“我说的是,我们逃入山中,只有在场诸位,不带其他人。”
“这————”
见将军这么说,众人也终于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感情这是想弃军而逃啊!
而不等其他人开口,莽涛继续说着:“我们都是武者,跑入深山之中,不难获取猎物,总归是能混到一口吃的,饿不死。
而且越人水师能封锁大军渡江,却堵不住小批人渡江。
放弃军队,我们还是能够逃回去。
但继续留在这里,只能与全军陪葬。
我是准备连夜走的,你们呢?”
说完了自己理由,莽涛看向其他人,目光审视。
“愿随将军!”
“我也要走。”
沉默了一阵,众将纷纷开口。
对他们来说,抛弃自己的部下,乃至于族人,固然是沉痛的代价。
可事已至此,不跑,只能留着一起陪葬。
而且这是主将带头逃的,追责也追不到他们身上,这就更少了些心理压力。
在殉职和活命之间,所有人都选择了后者。
见所有人都同意了计划,莽涛满意点头,一个吩咐:“那好,你们立刻去收拾东西,重点多准备一些干粮,三刻钟后,我们在营北集合。”
“是!”
众人应了一声,立刻回去准备。
当夜,这只蛮兵中的将领军官,便在主将莽涛的带领下,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军营。
整个过程,都没人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