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安城。
旷野之上,喊杀声震天。
“杀上去,打下隆安县,我们就有粮食吃了。不想饿死的话,都给我冲!”
莽涛红着眼睛,不断的催促着手下,向着前方城池冲去。
城头箭如雨下,几百个蛮兵冲到半路,便被射得人仰马翻,最终丢下了几十具尸体,仓皇而退。
——
“将军,撤吧!”
莽涛身边,几个蛮军将领,苦苦劝说:“咱们打此城五日了,死伤将士四百馀人,却连城头都难以摸上去。
城中足足有两千守军,都是常年训练的精兵。
再征发一些青壮,守城之人足有三四千,比咱们攻城的人还多。
在这里死磕下去,咱们全军死光了,隆安城也不一定能打下来。
咱们回去吧,去南边。
夺回府城西卷,再转道回九德府,别在这片死地耗了。”
听着属下的劝说,看着撤回来的士卒,因为这几日减少了配给,饿得直打晃的身体,莽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良久之后,才睁开眼,道:“撤军!”
“是!”
其他众将闻言,立刻面露喜色,然后立刻下去安排。
当日。
城外的两千蛮军,便连夜遁走,一路南下。
直到次日上午,一直不见蛮军前来攻城的杨泽,派人前去探查,才发现了对方已跑的事实。
“飞速将此事报于将军。另外派人去西卷城,通知唐校尉和季校尉,告诉他们蛮兵已经南下,做好准备。”
杨泽迅速下令,然后命人去整理战场。
很快两拨信使,就飞马而出,向柔远城和西卷城而去。
领着大军一路难逃,莽涛次日中午,便返回了朱吾县。
在这里休整了一日,他继续带军南下,杀向比景城。
此城,倒是轻易打下来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越人直接放弃了比景县。
这让此前得知此地有千馀越人驻守,做好了再啃一个硬骨头的莽涛,直接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中空落落的同时,也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这时麾下将领也赶来汇报:“将军,比景县没人,城中也说过了,半粒粮食都没留下来,我们怎么办?”
“去浦阳县!”
莽涛咬着牙,下达了新命令。
于是大军顾不得休息,立刻又掉头,跑去了浦阳县。
一日奔波,蛮兵们顶着饥饿疲惫,浦阳城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然而等他们抵近眼前时,却见此城也同样城门大开。
“将军,城中同样没人,也没什么粮食。”
副将哭丧着脸,跑了过来汇报。
旁边有人颤声说道:“越人这是想饿死我们!”
“去江南,去西卷城、去交谷县,我们直接沿河而上,返回九德府去,杀回家乡!”
莽涛看着一脸绝望的众人,站出来鼓舞士气,并喊出了杀回家乡的口号。
面对回家的诱惑,众士卒们果然振奋起了士气。
如今接连惨败,众人也不想再打下去了,只想回家。
“杀回家乡!”
剩馀的两千蛮兵,齐齐大吼。
然后鼓起血勇,气势汹汹的向罗水而去。
可刚到江边,等瞧见那密密麻麻,屏蔽了江面的战船,众多鼓起了勇气的蛮兵,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
“水————水师,越人水师!”
一个蛮兵将领,看着拦住了去路的水师,浑身发凉。
“回不去了,越人派水师来堵住江面了。”
有人哭喊着,满脸的绝望。
他们夺下了比景、金宁二城,却半点粮食都没得到,反倒自己往来奔波,体力剧烈消耗。
而军中剩下的食物,马上就要耗尽,或者已经耗尽了。
因为底层的士兵,每天也只能喝上两碗稀粥,基本与断粮没什么差别。
没食物果腹,现在一个个饿的头昏眼花。
如今渡河的希望也没了,饥寒交迫之下,许多人都忍不住痛哭流涕。
“都闭嘴!”
莽涛看着沮丧的部下,大声呵斥:“越人就那几十艘船,如何封锁得了那么长的一段大江?
立刻派人给我砍伐竹木,搭建竹筏木筏,伺机渡河。
都不想回家了吗?”
听到回家,绝望的士兵们,终究还是鼓起了一点心气。
拖着没什么力气的身体,拿着刀剑,去岸边的竹林树林,开始伐竹砍木,打造船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