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宾挥了挥手,带着人马走了。车队扬起一路尘土,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几天后。云州。
费聚的总兵府在云州城正中心,严世蕃到的时候,费聚正躺在后院的藤椅上喝茶。一个丫鬟蹲在旁边给他捶腿,另一个往他嘴里喂葡萄。
“费总兵好雅兴啊。”严世蕃迈着步子走进来,身后跟着刘福和张大年。
费聚愣了一下,挥了挥手让丫鬟退下。“严公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请坐!”
他一边说一边喊人上茶,心里却有些犯嘀咕。
严世蕃不客气地坐在藤椅上,接过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云州的茶,不怎么样。”
费聚笑了笑,“穷地方,比不得南京。严公子远道而来,是有什么事?”
“费总兵,听说前些日子你在平安县那边,吃了亏?”严世蕃翘起二郎腿。
费聚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严公子消息灵通。那个王鹤,仗着邓愈给他撑腰,在兵部告我的状。邓愈罚了我半年俸禄,还说要降职查办。哼,不就是死了他几百个乡勇吗?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严世蕃冷笑一声,“费总兵,你恨王鹤吗?”
“恨?”费聚咬着牙,“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一个小小知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那好。”严世蕃站起来,背着手走了两步,“我帮你。”
费聚愣了一下。“严公子,你这话…”
“王鹤这个人,在任丘县的时候就跟我严家过不去。现在跑到平安县,又跟邓愈、李文忠搅到一起。这个人不除,我睡不着觉。”
严世蕃转过身,盯着费聚。“你是云州总兵。他一个小小的代理知州,在你眼皮子底下蹦跶,你就不想收拾他?”
费聚犹豫了一下,“想是想,可他有邓愈保着…”
“邓愈保他,是因为他有军功。”严世蕃打断他,“要是他没了军功,反而背上通敌的罪名,邓愈还保他吗?”
费聚的眼睛亮了一下。“严公子的意思是…”
“都察院已经在查他了。”严世蕃重新坐下,“通敌的罪名,不是空穴来风。他开战前跟汉国做生意,这是事实。开战后,他六天打下三个县,你不觉得太快了吗?快得不像话。”
费聚听明白了。“您是说,他可能跟汉国有勾结?”
“有没有勾结,不是你我说了算。”严世蕃眼中透着凶狠,“是证据说了算。他现在是代理知州,管着四个县。这四个县都在边境,他要是真想通敌,方便得很。”
费聚沉默了一会儿,“严公子,你想让我做什么?”
“你是云州总兵,管着这一片的防务。王鹤在平安县私自组建乡勇队,最多的时候有八九百人。这不是私建军队是什么?你身为总兵,难道不该查一查?”
费聚眉头一皱,“可他那个乡勇队,打的是汉军…”
“打汉军就是好人?”严世蕃冷哼一声,“费总兵,您也是带过兵的人。一个人既能打汉军,又能跟汉国人做生意,你不觉得奇怪吗?”
严世蕃站起来,拍了拍费聚的肩膀。
“你只管收集证据。他私建军队也好,跟汉国勾结也罢,能找到什么就找什么。等证据够了,都察院那边一纸文书,直接把他拿了。到时候邓愈想保也保不住。”
费聚点头道,“行。我派人去平安县盯着他。”
“不用派人。”严世蕃朝门口喊了一声,“刘福,张大年,进来。”
两个人推门进来,站在费聚面前。
“这两个人,之前去过平安县,对王鹤的事熟。留在你这里,帮你办事。”严世蕃看了费聚一眼,“费总兵,我这个人不喜欢空手而归。你要是能把王鹤扳倒,严家不会亏待你。”
费聚拱了拱手。“严公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严世蕃满意地点了点头,离开了总兵府。他还要赶回南京,不能在外面久留。
与此同时,平安县。
王鹤正蹲在土窑旁边,拿着刚烧出来的水泥块,“老赵,这窑的温度还是不稳,你让人把土窑的口改得窄一点,热气跑得慢一些。”
赵志远在旁边拿本子记,“大人,现在窑多了,人手还有些不够。平阳那边也催着要水泥,咱们顾不过来。”
“顾不过来也得顾。”王鹤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城墙不结实,汉军来了谁都跑不了。”
话音刚落,周虎从县衙方向跑过来,“大人,来人了。”
“谁?”
“南京来的。说是…都察院的。”
王鹤眉头一紧,都察院?
“几个人?”
“三个。为首的姓陈,叫陈元,是个御史。态度…”周虎犹豫了一下,“不太好。”
王鹤深吸一口气